第189章 临江仙6
三人一路行至巫居山脚下。
整座大山燥热逼人，山间草木尽数枯焦，空气干得灼人。旱龙盘踞在山腰洞府之前，龙形虚影盘旋半空，周身弥漫着一股强横的神君威压。
苏星辰上前一步，直面旱龙。
“旱龙，立刻离开凡界，停止这场灾祸。”
旱龙居高临下，眼神漠然，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这是我与凡人之间的因果，你们没有资格插手。凡人毁坏我的居所，那我便毁灭他们，理所应当。”
“当初损毁你栖息地的那批凡人早就已经化为尘土，寿数早已耗尽。”苏星辰沉声反驳，“你不该把旧怨，发泄到全然无辜的后世百姓身上。”
旱龙嗤笑一声，目光扫过下方人间。
“于我眼中，凡人生来便是蝼蚁，蝼蚁的死活，我根本不在乎。”
讲道理已经完全行不通。苏星辰转头看向身旁的白九思与花如月，神色凝重地提醒。
“你们现在依旧是凡胎肉身，以凡人之躯对抗神界正神，根本没有胜算，此战会死，你们确定好了吗？”
白九思与花如月望向山下满目赤地，遍地流离的灾民，没有半分犹豫。
“百姓正在受难，我们义不容辞。”
三人一同冲杀上去。
旱龙身为九重天在册正神，神力浩瀚磅礴。
三人联手依旧远远不是对手。
只有苏星辰修为高深，可以勉强抵抗一二。
白九思、花如月只是转世凡人，承受不住神君的力量，被旱龙随手一击，便双双重伤吐血，倒在地上。
旱龙没有半分留情，紧跟着又是一道神力轰击落下。
白九思、花如月瞬间没了气息，凡躯当场殒命。
苏星辰见二人身死，不再恋战，奋力挡开旱龙的攻势，抽身急退，一直退到远离巫居山的旷野，才停下脚步。
另一边，九重天之上。
白九思与花如月缓缓睁开双眼，元神彻底归位，鸿蒙祖神的力量重新回到身上。
二人对视一眼。
白九思率先开口：“阿月，我们下界，把旱龙押回九重天。”
花如月眉头紧锁，心中满是凡界所见的惨状：“就算把他带回去，依照神界旧规，旱龙也受不到实质性重罚。
我们也不可能永远盯着他，不如直接将他斩杀，永绝后患。”
白九思摇头拒绝：“不行，那是弑神重罪，我们不能明知故犯。
现在不是争执处置方案的时候，先把他擒拿回神界关押，解除凡界的旱灾，后续如何处理，之后再商议。”
花如月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也好。”
话音落下，两道神影转瞬消失，一同重返凡界巫居山。
白九思与花如月重回巫居山，祖神威压铺天盖地覆压整座山峦。
旱龙抬头望见二人身影，心头一震，连忙收敛戾气，语气带着几分忌惮与不甘：“大玄尊者？此事是我与凡界凡人的私因果，轮不到尊者插手干涉！”
白九思神色淡漠，语气不容置喙：“与你结怨的那辈凡人早已身死道消、尘归尘土归土。
你迁怒后世无辜万民，滥施天罚，早已不是私怨，是祸乱三界。
无需多言，随我回九重天，交由玄天审判。”
话音落，二人同时出手。作为三界顶尖的祖神，神力浩瀚无比、相辅相成。
旱龙纵使是神界在册正神，在二人联手攻势下根本毫无招架之力，不过数息便被彻底制服，神力封禁、动弹不得。
白九思抬手禁锢住旱龙身形，二人携着不甘嘶吼的旱龙，转瞬破空离去，折返九重天。
远处，苏星辰将整个过程尽收眼底。待三道神影彻底消失在天际，他才缓步踏上巫居山。
他取出早已备好的阵旗，指尖灵力流转，落地布阵。
以巫居山为阵眼，一步步推演、落旗、凝阵，日夜不休。
一个多月的时间，苏星辰踏遍方圆百里干裂土地，层层叠加，布下一片集雨阵。
阵法成型的刹那，原本燥热死寂的天地骤然转阴。
久旱无雨的北地，终于落下淅淅沥沥的细雨。
绵绵雨势连绵大半个月，不曾狂暴，却润物无声。
干裂龟裂的土地慢慢吸饱水汽，重新变得松软；枯死的草根、休眠的草木破土复苏，一点点抽出新绿；干涸的溪流重新叮咚流淌。
流离失所的百姓望着久违的甘霖，热泪盈眶，纷纷跪地叩拜，感念神明庇佑、天降恩泽。
人间荒芜散尽，生机重临北地。
苏星辰立在山巅，静静望着复苏的山河，神色平静无波。
九重天之上，天罚台云海浩荡，仙神林立。
白九思与花如月押着被封禁神力的旱龙落地，将其祸乱凡界、屠戮万民、私扣云雨、酿成千里大旱的桩桩罪状，尽数呈上玄天法台。
可最终玄天降下的审判，却轻得令人心寒。
玄天判定：旱龙因栖息地遭凡人损毁，心生怨怼，因果纠缠在先，虽祸乱凡界、伤及无辜，但情有可原。最终仅罚闭门思过十年。
此判决一出，旁观的四方尊者都习以为常、毫无波澜。
在神界眼里，凡人生死如草芥，神明迁怒、肆意降灾，从来都算不得滔天大罪。
花如月立在法台旁，眼底刚刚在凡间生出的悲悯与柔软，瞬间被冰冷的天道规则浇得透彻冰凉。
她亲历过凡界赤地千里、饿殍遍野，亲眼见过孩童饿死路边、百姓流离失所，可高高在上的玄天，只轻飘飘一句因果纠缠，便赦免了旱龙的滔天罪孽。
“万千人命，不及一尊神君的修行。”花如月低声开口，语气满是失望，“这便是玄天的公道？”
白九思沉默伫立，眉宇间尽是沉郁。他早就知道带回旱龙交由玄天审判，不会有什么严重的惩罚，从前他也是这样做的。
他终于彻底明白苏星辰当年所言——玄天从不护佑凡人，它只维护神界秩序。
只要仙神不撼动三界根基、不破坏无量碑封印，哪怕屠戮凡界、生灵涂炭，在天道眼中，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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