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绵绵应该怪我离开了你
当终于再次接近前方的金色光点。
快了，就快到了。
只要再划几下，就能抵达尽头，带修修离开了。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噗通——”
是落水声。
倘若你曾亲眼看着喜欢的人死在眼前，那么此刻，就算清楚知晓他只是虚妄幻影。
你真的能忍住，不回头吗？
虞绵的船桨停住，又再次回过头去。
船身再次回到原点，远处的金色光点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虞绵呆呆地坐在船上，握着船桨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一颗一颗地砸落在船板上，洇开深色的水痕。
她的声音哽咽着，带着浓浓的自责和无助：“修修……我好像，带你出不去了。”
知道那是假的，可她就是没办法听到落水声而不回头。
她就是会心疼，会在意，会控制不住地去担心他。
哪怕知道是假的，她也做不到不回头。
——————
金光尽头，修站在那里。
他看着虞绵在时间河流中哭泣的画面，看着她为了一个幻象一次次回到原点，看着她被困在那里无法前进。
眼底染上一抹悲凉，然后他笑了。
“呵呵呵……”
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扮演她喜欢的模样，收敛锋芒，学着温柔，学着体贴，学着做一个她会喜欢的人。
可到头来，依然无法拥有她完整的爱意。
她的心里始终装着另一个人的影子，哪怕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哪怕那只是一个幻象，她也愿意为了那个幻象一次又一次地回头。
“有这么难吗？”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颤抖，“有这么难……不回头吗？”
“是我还不够好吗？为什么一个虚影，也能让你为他回头，让你心甘情愿被困在这里？”
片刻后，吸了一口气，他迈开步子，踏入了时间长河，走向那条小船。
来到船前，冷睨那个虚影。
贱种。
虚影刹那间蒸发消散。
然后收敛去眼底翻涌的异样情绪，俯下身，轻轻抚上虞绵湿漉漉的脸颊，声音温柔得像是换了个人：
“绵绵，我在这。”
虞绵缓缓抬头，朦胧的视野中闯入了一抹酒红色。
修站在她面前：“跟我走。”
虞绵从船上站起来，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双手死死地攥着他的衣服，声音哭得断断续续的：
“修修……对不起……对不起……”
修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转身朝着时间长河的尽头走去。
“绵绵应该怪我离开了你，否则，你不会有这次哭的机会。”
——————
光影之外。
西迪亚站在莱克纳身边，偏头看了一眼莱克纳脸上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裂痕：“又被打了？”
莱克纳靠在重新凝聚的王座上，摸了摸脸上的裂痕，倒是不怎么在意：
“反正咱俩早死了，死之前看他气成那样，也值了。”
他顿了顿，忽然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你说他要是知道，那个虚影其实是未来的他，得是什么反应？”
西迪亚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这个话茬，言归正传：“他同意了吗？”
“能同意就怪了。”莱克纳双手搭在扶手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他的原话是，你们创造的东西，抢走了我的爱人，居然觉得我会帮你们守这个世界？”
西迪亚挥手在自己身后也凝出一座王座，落座其中，揉了揉眉心：“你没跟他说，我们已经入了轮回，没了力量，清理不了那些业障了吗？”
莱克纳耸了耸肩：“说了啊。然后他说，怪祟是咱们三个的力量搞出来的，你们甩甩袖子就去死了，留我守极狱之地，现在又要我收拾烂摊子？做梦。”
西迪亚欲言又止。
莱克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是他自己觉得咱们仨怎么打都打不死，太无聊了，才跑去那地方找痛快的吧？虽说那些东西也不会死。”
西迪亚放下手：“现在他也生了实体，被挡在我们三个创造的狱门外。怪祟在里面繁殖，早晚有一天会冲破关押。”
莱克纳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那片由星辰丝线编织而成的天幕，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之前光想着多创建点种族，想让这片天地热闹一点。没想到，他们遗传了我们的劣性，就算没有怪祟出现，这片土地也快要被战争淹没了。洗刷种族，灵魂不灭，重入轮回……他勉强算是帮了我们的忙了。”
西迪亚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命运会让他去世界走一遭。但不能跟我们一样入轮回，不然，还真不好处理那些东西。”
她说着，手中缓缓凝聚出金色的弓箭，弓身流光溢彩，箭矢锋芒毕露。
她拉满弓弦，箭头对准了莱克纳的胸口，“日轮锥交给那个人类了吗？”
莱克纳看了一眼那支已经瞄准他的金色箭矢，挑了挑眉，伸手撩了一下额角的碎发：“当然。我可是很在乎和你一起创建的这个世界。”
西迪亚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松开了弓弦。
金色的箭矢破空而去，贯穿了莱克纳的胸膛。
他的身体从胸口开始，一寸寸地化作金色的光点，像是被风吹散的沙粒，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在彻底消散之前，朝西迪亚露出略带痞气的笑：“我会欺负回来的。”
然后他便散了。
西迪亚独自坐在空荡荡的王座上，缓缓抬起手，食指点向自己的眉心，闭上了眼睛。
“时间只会向前走，命运也会存在历史长河中。”
然后她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如同融化的月光一般，一寸一寸地消散在金色的光芒之中。
两张王座并排立于虚空之中，渐渐地也化作了流光，归于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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