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我会很听话
虞绵蹲在板车旁，双手搭在膝盖上，思索开口：
“你无处可去的话……想跟我们走吗？”
她想把他留在身边，哪怕是他的前世。
好不容易又遇见，怎么舍得再分开？
但又怕自己表现得太热络，显得奇怪。
对她来说，他是失而复得的安瑞修；对他来说，她只是个素昧平生的路人。
太热情了会吓到人家吧？
修仰视着她：“你愿意收留我吗？”
他把问题轻轻抛了回来。
虞绵眨眨眼：“我个人是挺愿意的，不过……”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朝村子方向看了看，“我会尽量和阿溪姐商量。”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车轮碾压积雪的咯吱声和马蹄踏雪的闷响。
一辆运货马车驶了过来，车辕上挂着摇晃的马灯，橘黄色灯光在风雪中摇曳。
安慕溪坐在车夫位置上，一手挽着缰绳，身姿笔挺。
虞绵眼睛一亮，起身迎上去：“阿溪姐，你买到啦！”
安慕溪勒住马，目光落在板车上那个身影上，“醒了？”
修脸上依旧是温驯无害的神情：“非常感谢，你们救了我。”
安慕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救你的是她，跟我没关系。”
说完便移开目光，开始将另匹马拉过来拴在马车上。
那张脸摆在那里，她就没办法给什么好脸色。
虞绵跟在安慕溪身边，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阿溪姐，我想……把修修带着一起，可以吗？”
安慕溪挑眉，转过身来看向她：“你要把一个吸血鬼，带到白莲会？”
虞绵一时语塞。
白莲会是反抗血族的组织，那里的成员对吸血鬼深恶痛绝，她带着一个吸血鬼过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同时想起安瑞修在圣瑞学院里的日子，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她低下头，声音小了许多：“算了……”
“我虽然弱。”修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不大，却清晰穿透风雪，“但我会很听话的。可以为你们做任何事。”
安慕溪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很听话是吗？”
她说着，伸手从马车上掏出个东西随手抛了抛，“刚才顺手买的。只要你愿意带上它，我就让你跟着我们。”
那是一副黑色止咬器。
皮质绑带，金属骨架，正中还有用来固定的锁扣。
虞绵看到它的瞬间，想起安瑞修被灼烧皮肤的样子，下意识抓住安慕溪的衣袖想要拒绝：“阿溪姐……”
修的声音再次响起，毫不犹豫：“我当然愿意。”
虞绵瞳孔一颤。
安慕溪瞥了脸色煞白的虞绵一眼，压低声音说：“铁的。”
虞绵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铁的就好，铁的不会灼伤。
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既然醒了，就给他松绑，换马车吧。”安慕溪把止咬器丢给虞绵。
虞绵连忙点头，小跑到板车旁蹲下身去解绳索，一边解一边小声说：“你别介意啊，阿溪姐人很好的，就是嘴上凶了点……”
修任由她折腾，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松绑后，修从虞绵手中接过止咬器，动作自然地扣在自己脸上。
月光下，那副模样竟透出一种禁欲而危险的美感。
三人换上了马车。
平板货车加了两侧矮栏，铺上干草和毯子，能坐人。
安慕溪坐在前面车辕上赶马，虞绵和修坐在后面车厢里。
马车在夜色中重新上路。
两侧树木和山影在月光下缓缓向后倒退。
虞绵坐在车厢里，膝盖并拢，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腿上，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旁边瞟。
修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膝，手肘撑在膝盖上，掌心托着下颌，望着车外倒退的树木和雪野。
黑色止咬器将他的侧脸切割出凌厉的线条，马灯的光从车夫位置斜照进来，在他的轮廓上镀上忽明忽暗的光晕。
虞绵正看得出神，修忽然转过头来，对上她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他微微勾起嘴角：“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虞绵被抓了个正着，结结巴巴地说：“因、因为你长得好看嘛……好看的人，就总想多看几眼。”
修撑着下颌，那双红色眼睛在月色中像盛着一汪融化的宝石，光芒流转间带着蛊惑人心的温柔：
“可是我发现，我好像不及你万分之一。”
虞绵脸更红了，连连摆手：“我哪有你好看……”
“好看。”修打断了她的话，语气认真，“谁也比不过的好看。”
虞绵眨巴眨巴眼睛，心里犯起嘀咕。
怎么前世也这么会说这些肉麻话？这难道是什么刻在灵魂里的天赋技能吗？
就在这时，修忽然偏过头，轻轻咳了一声。
虞绵立刻坐直了身体，紧张地问：“怎么咳嗽了？是太冷了吗？我给你拿毯子！”
她边说边掏出一条厚实的羊毛毯子抖开来，不由分说地盖在修身上。
修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毯子，又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无奈的笑意：“你给我毯子也没有用。我好像……并没有体温。”
虞绵这才反应过来。
对哦，他是吸血鬼，吸血鬼没有体温，盖上毯子也不会觉得暖和。
她抿了抿唇，干脆掀开毯子一角钻了进去，挨着修坐下来。
毯子将两人一起罩住，狭窄的车厢里，两个人的肩膀轻轻靠在一起。
她侧过头对他说：“修修，你把手给我吧。”
修羽睫轻颤，顺从地将手伸了过去。
虞绵握住他的手。
果然很凉，像握着一块在溪水中浸泡了太久的玉石。
她将那只大手拢在自己掌心中，低下头，轻轻呵了一口气。
温热的白雾在两人之间升腾而起。
她用掌心包裹住他的手指，从指尖搓到指根，又从指根揉到掌心，一点一点地，试图将自己身体的温度传递给他。
修就那样安静地坐着，凝视着她的眉眼。
鼻尖因为寒冷而微微泛红，每一次呼气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心脏在胸腔中缓缓跳动。
咚——咚——咚——
每一下都比前一下更加清晰，更加沉重。
如果能让她一直这样看着他，一直这样待在他身边。
那他愿意永远戴着这副止咬器，永远扮演一个温驯无害的低级吸血鬼。
只要能把她牢牢地拴在身边。
“虞绵。”他唤了一声。
“啊？”虞绵抬起头，正好对上他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红眸。
“你，好暖。”
我，好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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