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要么我斩首，要么放她走
古堡的铁门就在百步之外。
就在此时。
一只带着骨节的黑色翅膀的黑龙从高处出现，张开巨口。
炽热的火柱直喷而下，将两人前进的道路完全封锁，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低头。”
虞绵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安瑞修按着后颈，头搁在他肩窝处。
安瑞修侧身迈半步，血荆棘缠成一面盾，尖刺朝外。
火柱撞击在荆棘盾墙上，被分流向两边，将地面的草地烧成焦土。
火焰散去那一瞬间，安瑞修手腕一转，血荆棘盾墙瞬间解体，化作数十道锋利的棘刺，如同箭雨般射向黑龙。
与此同时，他又接了一招之前混血种的重压技能。
无形的重力场骤然降临，黑龙的身躯向下一沉。
但它毕竟是里蕾娜的虚幻造物，很快便挣脱重压的束缚，双翼展开，强大的气流将剩余的血荆棘吹散开来。
安瑞修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借着黑龙挣脱重压后重心不稳的间隙，凭空出现的血色弯刃，对准黑龙脖颈上鳞片最薄弱的缝隙，直直飞去。
黑龙刹那化作一团黑雾消散。
安瑞修带着虞绵，准备继续冲向大门。
紧接着一道红光，从远处涌过来。
红光落地，一根根红玉色的柱子从地底钻出来，在头顶合拢成穹顶，像极了鸟笼的骨架。
他们被罩在里面了。
里蕾娜的身影出现在鸟笼上空。
安瑞修看着这一幕，蹙眉将虞绵轻放下来。
虞绵的脚刚沾地，就抓住他的袖口，攥得很紧。“修修……”
安瑞修低下头，看向她。
眼前这个女孩，浑身狼狈，眼神中却充满对他的担忧。
这张脸他很陌生，五官、轮廓、声音，都是第一次见。
可下意识有个声音告诉他。
保护她。这是他绝对至上的使命，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
他抬起手，擦去她脸颊上的血污，声音沙哑却温柔：“别怕，你会离开这个地方。”
虞绵笑说：“我哪里有怕……”
她连和他一起去死的准备都做好了。
安瑞修勾了勾唇，视线转向空中的里蕾娜。
里蕾娜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勾起轻蔑的笑意。
“愚蠢的孩子。你知道为什么血族的等级，永远森严吗？”
安瑞修没说话。
他把虞绵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里蕾娜也不需要他回答。
“因为我们不需要像人一样努力修炼。我们的力量，来自传承。血在血管里流淌，力量就在骨头里生根。”
她的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又指向安瑞修，“你是在企图挑战，赐予你力量的母亲吗？”
“母亲这两个字，”安瑞修讽笑着说，“从你嘴里说出来，未免太可笑了。”
里蕾娜笑容不变，“这么说的话，你应该尊称——亲王。”
虞绵也跟着咬牙淬了一句，“血族都是你这么做母亲的，那估计不用多久，你们自己就灭种了吧！”
“牙尖嘴利的东西。”
威压突然压下来。
虞绵差点跪了下去，好在安瑞修扶住她的手臂同时又将那股威压顶了回去。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声，脚下的石板龟裂开来，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放她走。”他说。
里蕾娜歪了歪头：“你有和本王谈条件的资本？”
下一秒。
安瑞修的手中又凝聚出血色弯刃，刀刃反转，毫不犹豫地抵在自己的脖颈上。
锋利的刀刃贴上皮肤，立刻割出细小的血痕，鲜血沿着刀刃滑落。
“修修你做什么！”虞绵失声尖叫，双手紧紧抓住他握着刀柄的手臂，“你疯了吗？！你把刀放下！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
安瑞修没看她。目光始终盯在里蕾娜脸上。
在刀刃贴上脖颈那一刻，里蕾娜的眼底闪过细微的慌乱。
虽然她很快就掩饰了过去，但安瑞修捕捉到了。
那丝慌乱给了他答案。
“里蕾娜，这世上再也没有圣骑士了。你培养不出第二个容器。”
他微微加重手腕的力道，刀刃又切入皮肤一分，鲜血流得更多了，“要么我斩首，你失去你的容器，要么，放她离开。”
“威胁吗？”里蕾娜语气轻飘飘的，但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
虞绵转身挡在安瑞修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逼他看她。
她的眼眶红透了，睫毛上挂着水光，声音碎成了片：“修修……我不想离开你。我说私奔，也只是为了……”
也只是为了和你一起死而已。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抱有逃出去的希望。
可最后一句话没说完。
安瑞修垂眸看她一眼。
虞绵的瞳孔便涣散，失去自主意识。
“选吧。”安瑞修重新看向里蕾娜。
里蕾娜沉默了两秒。
“放她走，你也还是斩首的话，”她慢悠悠地说，“那本王不就亏了？”
“你失误一次，”安瑞修说，“还会失误第二次吗？”
里蕾娜的笑容顿住。
她不得不承认，安瑞修说得对。她已经在安瑞修身上失误过一次了
如果真的逼他在此刻走到斩首那一步，这么久的谋划都将付诸东流。
而且目前为止，安瑞修身上的禁咒没有出现波动，看来对这个女孩的感情确实变浅薄了。
放走那个女孩虽然可惜，但也不过是放走一个血食而已。
眼下正是祭神的关键节点，她不能冒任何风险。
里蕾娜轻笑一声，抬起手，随意地挥了一下。
红色的鸟笼应声消散，古堡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外面那片被月光照耀的森林。
“本王是宽厚的。至于她能不能活着离开血族的领地，这可就怪不到本王头上了。”
安瑞修垂下眼，看着虞绵头发散乱，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原本亮晶晶的眸子只剩下一小片灰色。
“她会活着。”
话落，虞绵像是被设定程序的木偶，一步一步地向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安瑞修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向大门，走向外面的月光。
虞绵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身体微微侧转，像是想要回头，但最终，她没有成功。
继续向前走去，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之中。
大门合拢，安瑞修重新笼罩在古堡的阴影之中。
里蕾娜悬在空中，嘴角重新弯起，“回来吧，孩子。”
安瑞修缓缓捏紧垂在身侧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虞绵的温度和气息。
最后松开，转过身，背对着那扇已经合拢的大门，向着古堡深处走去。
无论人族地盘，还是血族领地。
被利用，被榨取价值，都是他永远逃不掉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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