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在你眼里，和别人到底有没有区别
但雷人也不是吃素的。
他一踏地面，身形如炮弹般射出，主动发起攻势。
土黄色的异感在拳头上凝聚成坚硬的石质铠甲，挥出都带着沉重的破风声。
安瑞修侧身躲过迎面而来的拳头，石拳擦着耳际掠过，带起的气流刮得皮肤生疼。
他脚下不停，身形在碎石与尘土之间穿梭，速度快得几乎拖出残影。
雷人趁着安瑞修还未站稳，操控地面不断隆起、碎裂，待他稍有不慎便会掉落在地缝里。
可安瑞修动作敏捷犹如黑猫，精准地踩在攻击范围的边缘。
终于，在一次雷人挥拳落空的瞬间，安瑞修抓住破绽。
纵身跃上，在空中翻转半圈，双脚稳稳踩在雷人的双肩上。
银刃倒转，刃尖向下，朝雷人的头颅刺去！
可刹那间，一只由岩石组成的巨大手掌从地面破土而出，趁其不备，一把攥住安瑞修的身体，将他狠狠甩了出去。
安瑞修在空中翻滚，落地时，银刃插进地面，犁出一道长长的沟痕，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眼中杀意未消，正要再次提刃冲上去。
“你再提一次刀。”
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笑意，“她的头就要落地了。”
安瑞修动作猛地一顿，转头看到凝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虞绵身边。
她蹲下身，单手搂着虞绵的肩膀，姿态亲昵得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小朋友。
安瑞修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紧。
就这一瞬间分神。
脚下一石柱破土而出，向上一撞。
安瑞修身子飞空，最后重重摔落在地，一缕鲜血从唇角溢出。
他撑着地面，缓缓直起身来，抬手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
凝人微微一笑：“这才是好学生。”
“凝人老师！”洛甜甜踉跄着跑过来，“你听我解释，是我的错，不关他们的事……”
“没什么好解释的。”凝人站起身来，神情温和，语气却不容置疑，“你们三个，都给我去禁闭室好好反省。”
——————
咔嗒。
铁门在身后关上。
禁闭室里只有一扇巴掌大的透气窗，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灰尘的味道。
虞绵已经清醒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被打也就算了……结果还是被关了。”
苍天啊！没天理啊！！！
禁闭室外。
雷人从背心里抖出几粒碎石，朝凝人努了努嘴：“那小子谁啊？身手还不错，就是杀心重了点，像是真要我命一样。”
凝人将钥匙串在指尖转了个圈，金属碰撞发出叮当的脆响。
她漫不经心地答道：“就是理事长让多注意的那个半血族。”
雷人脸色一沉：“居然是他？”
“这孩子体内到底留着血族的基因，嗜血、杀心重，是天性。”凝人将钥匙收进口袋，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铁门上。
“得亏有虞绵在那儿做了个现成的要挟，不然你今天还真得在他手上吃点亏。”
雷人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我只是念在他们还是学生，手下留情了而已。真要动真格的，他未必还能站着跟我说话。”
凝人笑了笑，只是换了个话题：“行了，回头看怎么找个理由，把他们丢进训练室吧。去找希纳碎片的小队又全员覆没了，理事长有打算培养他们成新的一队。”
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死了？那安慕溪呢……”
凝人垂下眼帘，摇了摇头：“没找到尸体，不知道是死是活。具体情况，等上头通知吧。”
雷人顿住脚步，一拳砸在墙上：“……这群该死的蝙蝠。”
——————
禁闭室内。
虞绵因为和安瑞修是搭档，所以被关在一起。
洛甜甜则在另一个房间。
借着透气窗透进来的那一小片光，她凑近去看安瑞修嘴角的淤青。
光线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道紫红色的伤痕照得格外清晰，边缘还渗着一点干涸的血迹。
她伸出手想去碰：“给我看看你的伤。”
安瑞修偏过头，躲开了她的手指，声音淡漠：“没什么好看的。”
虞绵撇了撇嘴。
这人简直嘴硬得要死。
她干脆一屁股坐到他旁边，伸手就要去掰他的脸：“我看见你流血了，肯定很严重。”
指尖刚触到他的下颌，安瑞修便抬手捉住她那只不安分的手，昏暗光影浸在琥珀色瞳孔里：
“虞绵，想救人，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如果哪天你莫名其妙死了，我都不会觉得意外。”
虞绵被他这话说的有些心虚低下头。
她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多差。
可是，看到洛甜甜被欺负，她做不到视而不见。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在我面前被欺负。”
她不想当一个旁观者。
不想看到谁像她小时候一样，孤零零的躲在汽车与汽车的夹缝中，瑟瑟发抖。
那种孤立无援的滋味，她太明白了。
安瑞修凝着她低垂的眉眼，心底翻涌着潮湿的……嫉妒。
他突然嫉妒所有无关外人，能轻易分走她的注意力。
“外人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既然这么不怕死，那我干脆找个链子把你锁起来。圈在身边，日日吸血，也好过死在外面。”
虞绵语噎，半天冒出一句：“我死了，你不也得死吗？”
同命契还在呢。
她死了，他也活不成。
安瑞修嗤笑了一声：“那正好，我们就一起死。”
虞绵一个哆嗦。
不是白天吗？怎么感觉他又要犯病了？
她讪讪一笑，试图把话题拉回安全的轨道：“其实这就是个意外……我是不小心使用了异能才招来导师的。
甜甜她呢，是一个很好的人。坚强，勇敢，即使生活再怎么磋磨她，她也努力挣扎向上。这样的人，不该这么辛苦的……”
她说着说着，眼底浮起一丝真切的心疼。
洛甜甜的处境，她是看在眼里的。
那个女孩背负了太多，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安瑞修看着她，心底的阴翳一点一点地浓重起来。
像是有什么黑色的东西正在从裂缝中渗出，蔓延过他的五脏六腑，语调带着阴恻恻黏腻，
“在你眼里，我和她是不是没有区别？”
同样被你怜悯，同样被你同情，同样被你可怜。
只是我比她更惨，所以你才一直留在我身边？
虞绵被他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砸得懵了一下：“啊……”
区别？区别大了好吗！
你是反派，人家是女主！对我又没生命威胁，而你随时都会咬我！
但她哪敢把这话说出来。
“呃……这个嘛……”
安瑞修看着她那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心里的戾气更盛。
抬手捏住她的下颚，迫使她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他目光沉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我在你眼里，和别人到底有没有区别？”
虞绵声音发虚：“有……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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