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要加入血猎公会
又走了好一会儿。
虞绵小心翼翼探出头，只见前方有一处半米高的圆形石台。
周围环绕着数根粗壮的罗马石柱，形成半露天场所。
两侧站着更多身穿皮质制服的侍卫，身侧悬浮着银锥，目光如刀，压迫感十足。
石台上，一位身着白色斗袍的身影背对着他们。
那斗袍背后绣着个醒目的图案。
一把银枪与一只展开翅膀的蝙蝠交错重叠，图案下方，还有一颗星。
虞绵心里嘀咕，这应该就是一星血猎会的长老了吧。
隐约记得，血猎公会，总共分为五星，一星主要负责后方药剂与后勤。
五星则是最前线的精锐战力。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一声厉喝炸响：“畜生，看到长老还不跪下！”
虞绵吓得一个激灵，膝盖一软，跟着身旁的安瑞修一起“扑通”跪了下去。
跪完她才反应过来，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人家骂的是安瑞修，她跪得这么麻利干什么！
对号入座也不是这么个对法啊！
一旁的德洛也没想到她会这么配合。
石台上，那位斗袍长老缓缓转过身来。
兜帽下是一张布满岁月沟壑的严肃面孔，鹰隼般的目光落在虞绵身上，眉头微蹙：
“怎么会有普通人在这里？佩里，这是怎么回事？”
佩里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回艾泽长老，安瑞修违反禁令，私藏生人进入采血禁地，企图偷吸人血。属下发现时，此人颈间已有咬痕，证据确凿。”
艾泽长老的目光移向跪在地上的安瑞修，声音陡然转冷：“安瑞修，你好大的胆子！”
话音刚落，安瑞修的身体猛地一震，唇边溢出一缕鲜血。
与此同时，艾泽长老身后浮现出十数枚银光闪闪的螺旋银锥，悬空而立，锥尖齐齐对准了安瑞修。
“半血族，终究改不掉吸食人血的劣根性。既然管不住自己的獠牙，那你这一身自愈的药引，今日便一次性取尽吧！”
安瑞修缓缓抬眸，瞳孔倒映出那些蓄势待发的银锥，死寂的瞳居然浮上一丝恐惧。
“等等！”
虞绵几乎是本能地弹了起来。
两步冲到安瑞修身前，张开双臂，将他挡在身后。
开什么玩笑！他死了她也得跟着完蛋！
反派再怎么神经病也不能现在就下线啊！
“那个……长老！他、他没有吸我的血！你误会了！”
艾泽长老眉头紧锁：“那你脖子上的咬痕，从何而来？你又是如何闯入采血禁地的？”
虞绵脑子飞速运转，张口就来：
“这个咬痕啊……是、是我家养的一条小狗！我逗它逗急眼了，它就咬了我一口！
我气得要把它送人，一气之下就跑进林子里，走着走着就迷路了，然后就误闯了那个水潭——纯属误闯，真的！”
德洛在一旁听得脸都黑了：“你放屁！你刚才明明还说怀了那畜生的孩子！怎么这会儿又变成被狗咬了？！”
此言一出，艾泽长老的脸色骤然大变：“什么？你这女子，竟与半血族苟且？真是人族之耻，不可饶恕！”
他身后的十数枚银锥，爆射而出，破空声尖锐刺耳！
虞绵瞳孔一缩，来不及多想，本能地转过身，一把将安瑞修紧紧抱入怀中，用自己的后背对准那些呼啸而来的银锥。
安瑞修的身体在她怀中猛然僵住。
他垂眸，看着这个紧紧搂住自己的女孩。
渺小，脆弱，无助。
明明自己都害怕的发抖，为什么还想企图帮他挡？
心口处，那股隐隐的钝痛再次袭来。
禁咒又发作了。
“等等！你这老头怎么不讲武德啊！”
虞绵闭着眼睛大喊，一手伸向长老的方向，仿佛这样就能挡住那些银锥。
然而，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她的掌心绽放出一团柔和的绿光。
光芒之中，几条翠绿的藤蔓破空而出，试图阻挡银锥的去路。
艾泽长老见状，一挥手，那些银锥在半空中硬生生刹住，倒飞回他身侧。
他盯着虞绵掌心的绿光，神情由震怒转为凝重：“你……竟然有异感。”
虞绵自己也愣住了，收回手，绿光和藤蔓瞬间消失无踪。
她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掌心，一脸茫然：“哇……我手还会发芽的吗？”
周围侍卫们的眼神也变得微妙起来。
人族本就天生孱弱，并不具备血族与生俱来的强大法力。
百年前圣战爆发之前，人族世代被血族奴役，沦为供其汲取血液的血仆，终日饱受欺压、凌辱之苦。
直至玛岁圣母燃尽自身性命，炼制出圣盗石。
此物能让部分人族窃取血族力量，这批人便是后来的血猎公会。
号召所有人族奋起反抗，与血族打响生死一战。
历经浴血搏斗，人族终将血族驱逐出境，这才换来如今安稳繁荣的世道。
所以不是血猎公会的人，是无法拥有异感的。
至今血猎总人数，也不过全人族的十分之一，一但觉醒异感，就必须和普通人区分开来。
必须成为血猎，成为公会的力量，为人族的安全效劳。
艾泽长老缓缓步下圆台。
虞绵吓得赶紧跪直了身子，下意识又将安瑞修往怀里紧了紧，像护崽的老母鸡：
“不是……长老，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杀人啊……”
安瑞修被她紧紧抱着，半边脸埋在她温热的肩窝里。
她在保护他吗？
一个人族，企图保护一个杂种？
艾泽长老走近，停下脚步，闭上眼，似乎在感知什么。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目光复杂地落在虞绵身上：
“原来如此……你之所以如此维护他，是因为与他绑了同命契。”
安瑞修闻言，心口那阵异样的钝痛瞬间消散。
他的眼底重新覆上那层阴冷的死寂。
没错。
如果不是同命契，这个女人也会和其他所有人一样。
憎他、厌他、鄙夷他、嫌弃他。
谁不会有例外。
他的存在，本来异常荒唐，更是两族所不容的污点。
虞绵没注意到他眼底的变化，急忙辩解：
“我也不知道那个同命契是怎么绑上的！但是长老，你总不能一尸两命吧——不对，是三命！我肚子里说不定真有个娃呢！”
艾泽长老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一星血猎会专精药剂炼制，你有没有身孕，本老还不至于看走眼。”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你若想让他活，本老有一个条件。”
虞绵一听有商量余地，立刻松开安瑞修，眼睛一亮：“什么条件？您说您说！”
艾泽长老负手而立，月光将他白色的斗袍镀上一层银辉。
那枪与蝙蝠的徽记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你已觉醒异感，便不能再做普通人。你必须加入血猎会，成为一名血猎。
成为守护人族的第一道防线。永不背叛，终生诛杀血族。”
“这就是本老的条件。”
虞绵听完艾泽长老的条件，一张脸瞬间垮得不能再垮。
加入血猎会？
开什么玩笑！
光是应付安瑞修这一个就已经让她心力交瘁了，现在还要她去猎杀其他血族？
那不是嫌命长吗！
别说猎杀血族了，她看到血都可能腿软，这危险指数简直是直线飙升好吗！
就在她满脑子天人交战的时候。
身旁一直沉默的安瑞修忽然俯下身，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安瑞修知错，恳请长老将我处以鼠刑。她不过是意外与我绑定同命契的无辜之人，不该被我牵连。”
虞绵愣住了，转头看向匍匐在地的安瑞修。
没想到这个反派还挺有良心的嘛，居然主动揽罪，把她撇清了。
难道是刚才她挡在他前面保护他的那一下，让他感动了？
嗯……这么说来，以后阻止他献祭的任务，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但她看不到的是，那张被阴影覆盖的脸上，满是算计。
人啊，与血族最大的差别就是拥有丰富的情感。
安瑞修能在这群血猎的地盘上活到今天，靠的不仅仅是人族对他那点血的利用。
还有，他会示弱。
只要他还“有用”，只要他对人族构不成威胁，那么，就不会被彻底抹杀。
既然你我生命相连，那就下来陪我吧。
陪我一同活在水深火热里，日夜煎熬，这才算对。
虞绵当然不知道这些，她还在心里悄悄问系统：“996，鼠刑是个什么刑啊？”
【996：鼠刑乃是酷刑。行刑时将一只饥饿的老鼠放入两端开口的箱子，一端封在受刑者腹部。
另一端用火烘烤。老鼠受热后会拼命钻洞逃生，从而在受刑者体内打洞穿出。
不过安瑞修是半血族，夜间他的自愈能力较强，不会致死。】
虞绵听完，后背一阵恶寒。
不会死？那也会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好吗！
她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不管怎么说，她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去受那种酷刑的。
艾泽长老听了安瑞修的话，面色稍有缓和，语气却依然冷淡：
“安瑞修，虽然你是个畜生，但偶尔也通几分人性，这也是本老留你至今的原因。既然你能主动认罪——”
“我同意加入血猎会！”虞绵突然举起手，脆生生地打断了艾泽长老的话。
安瑞修伏在地上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勾。
果然，她是愚蠢的。
怜悯他，和怜悯一条毒蛇，并没有什么区别。
艾泽长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同意？”
虞绵用力点了点头：“对，我同意。”
“好。”艾泽长老眼底闪过欣慰，“明日你来我殿内，本老亲自为你授予血猎勋章。”
说罢，他转身欲走，却在迈出两步后又顿住脚步，头也不回地道：
“但是安瑞修，私自让他人取下采取管，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将他押上十字架，处以四十四道火鞭刑。一鞭都不能少。”
虞绵一听，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为什么他还要受刑啊！我不是同意了吗？”
艾泽长老回身。
一股无形的威压，让虞绵只觉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怎么又跪啊……
艾泽长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同情血族，就是踩在你同胞的尸体上摇旗高歌。
你今天为他求一句情，明天他咬断的就是你同僚的喉咙。
身为人族，身为血猎，你给我牢牢记在骨头里，一个字都不许忘。”
虞绵被他那凌厉的气势压得大气都不敢喘，连忙低下头，声音都小了八度：
“明……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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