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独自养大挚友遗孤的可怜鳏夫（12）
“老谭，你也别太难受了。”
“是啊，谭师傅，这不算是咱们赢了嘛。”
“这家子是咋敢找上你麻烦的，要不是警察在这，我是真想给他们两脚！”
“就是就是，气死人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毒亲戚的呀？”
谭崇为一一应声过去，心道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他冲这个点点头，冲那个摆摆手，搪瓷缸子拎在手里，里头空空的，晃荡着响。
工友们围着他下了楼，又散在各个车间门口，有人回去接着干活，有人还在絮叨，说那帮人要是再敢来，车间里一人一脚给他们踹出去。
忙活了这么老会儿，也是到了下班的时候了。
雪稍微小了些，但又不是没了。
地上那么厚的一层，一时半会儿化不开，踩上去嘎吱嘎吱的，表面结了一层薄冰，底下还软着。
谭崇为站在车间门口，看着外头灰蒙蒙的天和满地的白，怎么回去倒有些难到他了。
这……骑自行车回去，骑得动吗？
车轮子碾在雪里，打滑不说，踩起来费死个劲，搞不好半道上连人带车摔一跤，明天就得拄着拐来上班了。
正琢磨着呢，陆见才收拾好东西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走了过来：“谭叔，您回家么？”
“哎，小陆，刚准备回去呢，就是还没想好是骑着回去还是走着回去。”
“这雪一时半会儿化不了，您着急的话，要不我送您回去吧，我这自行车能在雪地里开，刚换了雪地钉胎，这天也能骑。”
谭崇为看了看他那辆车。
不像是这个年代里最常见的二八大杠，倒像是山地自行车，车架子擦得锃亮，轮胎上果然缠着一圈密密麻麻的钉子。
左思右想，确实是没有比这更好的法子了，谭崇为也就不客气了，跟着陆见才走了。
“您住哪儿？”
“河滨小区那块儿，你呢？”
“也是住那的，不过应该跟您不是一栋楼，所以平时遇不到。”
“这么巧？”谭崇为把搪瓷缸子往车筐里一搁，拍了拍手上的雪，“晚上有空不，要不来你谭叔家吃顿饭，就当谢你今天帮我的。”
“这……”
陆见才本想推辞一番，但仔细想想谭崇为可能是觉得欠自己人情了。
这种东西，还是早还的比较好。
所以也就答应了下来。
天儿是真冷，但不是靠海城市的那种湿冷，是干冷。
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吸一口气，鼻腔里都是冰碴子味儿。
谭崇为坐在后座上，两只手没处放，只好抓着陆见才腰部两侧的衣服。
一抓上去，能摸到衣服的厚度。
零下十几度的天，陆见才穿的相较于谭崇为来说，薄了不少。
他自己裹着旧棉袄还觉得冷，前头这人就穿了一件毛衣加一件薄棉外套，连个围脖都没有。
“小陆啊，你穿这么点儿不冷吗？”
陆见才摇摇头，呼了口热气：“我天生体热，不是很怕冷。”
“噢噢，这样啊。”
那很适合在冬天当人肉暖宝宝了。
车子在雪地里稳稳当当地骑着，钉胎轧过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两边的街景慢慢往后走，灰扑扑的楼房、光秃秃的树、偶尔一辆赶着回家的自行车从旁边超过去。
谭崇为坐在后头，风灌进领子里，他缩了缩脖子，手不自觉地往前挪了挪，碰到了陆见才的腰侧。
隔着薄薄的衣料，果然是温热的，像揣了个暖炉。
贺景行这会儿正在和孟青莲大眼瞪小眼。
其实，孟青莲是准备来找谭崇为的。
她算好了时间，估摸着谭叔该下班了，就溜达过来碰碰运气。
但是开门的是贺景行，这也就不得不和他搭上腔：“你一个人在家吗？”
贺景行点点头。
他站在门口，一只手抓着门框，一只手垂在身侧。
对比起大半个月前见到的那瘦猴似的模样，现在的贺景行面颊两侧也算是有了点肉。
谭崇为这些天变着法儿地给他补，排骨汤、猪肝炒白菜、鸡蛋羹，轮着番地做。
他生得不丑，只是刚来的时候眼神阴郁，也不爱跟人对上目光，头发更长，长到扎眼，穿的也破破烂烂的。
这些天谭崇为左右倒拾倒拾，头发剪短了，衣裳换了干净的，整个人看着干净了不少，就没有最初感觉那么难相处了。
孟青莲的小心思作罢，秉着来都来了不能白来的念头，临时起意：“你要跟我下去玩儿吗？”
到底是个孩子，这些天闷在家里没事干，也是想出去的。
但家里大人不在，贺景行难免会有些怕。
他总觉得离了叔叔，这世上大抵是没多少好人的。
不过，只要是叔叔接触过的人，那应该也不会坏到哪儿去。
面对这个神采奕奕的小姑娘，贺景行抓着门的手紧了紧，最后怯怯地点了点小脑袋。
“那走！”孟青莲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拽得利索，连拉带扯地把人从门里头薅了出来，“我跟你说，楼下王婶子家门口堆了个雪人，可丑了，咱俩去把它推了重堆一个。”
贺景行被她拽得踉踉跄跄，棉鞋在楼道里啪嗒啪嗒响。
他张了张嘴，想说“要不要给叔叔留个条”，可孟青莲已经噔噔噔下了半层楼了，声音从拐角处传上来：“快点快点！趁天还没黑透！”
他只好跟上去。
贺景行一下楼，见到有个陌生的婶婶和几个陌生的孩子，一时间站在不远处顿住，不敢走了。
他想着在村子里被人欺负的经历，一层阴霾压住了他的脚，甚至萌生了想要转头跑回去的念头。
孟青莲刚跑到一半，跟那几个孩子打着招呼，回头看见贺景行没跟上来，又颠儿颠儿地跑回去拉起贺景行的袖子笑着说：“走哇，我带你认识认识人，我可是老大！他们不敢不给你面子的。”
“我、我……”
贺景行哆嗦着唇，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来。
直到被孟青莲牵着走到那几个或蹲或站的小孩们面前，面对着那些好奇着打量的目光，感受到了和在村子里不一样的注视时，心里头的郁结稍稍松懈了点。
少许的勇气从压在心头的大石下钻了出来。
贺景行开口道：
“你、你们好……我叫贺景行。”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4572/5504710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