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虽然步入中年但还是要陷入家庭危机（30）

谭崇为一向都是个好脾气。

某些时候除外。

巴掌落在侧脸的时候，唐舟暨明显愣住了。

那声响很脆，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什么东西被劈开了。

唐舟暨的侧脸很快浮现出轻微的、不规则的红肿，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印着几道浅浅的指痕。

谭崇为靠在地上，后背抵着床脚，衬衫因为激动到动作幅度过大扣子都崩飞了一颗，看起来有些傻气。

他吓得嘴唇都微微发白了。

打在唐舟暨脸上的那只手垂在身侧，掌心发麻，指尖不受控地颤着。

他的表情是错愕的。

错愕，然后是惊惶，像是自己都被自己吓到了。

再然后，当他真切地看到唐舟暨脸上那片迅速肿起来的红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眼底有什么东西软了一瞬。

心疼。

只是一瞬，但确实在。

唐舟暨站在他面前，低着头，散乱的长发垂在肩头。

他穿着那件白色里衣，领口敞着，露出脖颈上一道道旧疤。

他偏着头，捂着自己被打的半边脸，指缝间透出来的皮肤红得刺眼。

房间很昏暗。

只有精致蛋糕上的蜡烛光照着两个人。

那是唐舟暨的生日蛋糕。

唐家给他办了生日宴，他没待多久就出来了，自己买了蛋糕，跑到谭崇为这里。

他想要什么？

他只是想和谭崇为过这个生日。

蛋糕上插着两根蜡烛，火苗微微摇晃，照着物件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

然后他发现了。

谭崇为的手机亮了一下，许承川发来的消息，简简单单几个字：“睡了？”谭崇为伸手去够手机，想按掉屏幕，唐舟暨的视线比他更快。

他看到了那个名字，看到了那个头像，看到了谭崇为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

“所以你为什么会和许承川认识？”唐舟暨的声音闷闷的，从捂着脸的指缝里挤出来。

谭崇为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那个瞬间，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该怎么解释？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为什么没提过？

“你到底还瞒着我些什么？”唐舟暨把手从脸上放下来，把那片被打过后的红肿露出来，被烛光照得清清楚楚，“谭叔。”

谭崇为张了张嘴。

唐舟暨看着他支支吾吾的样子，看着他躲闪的眼神，看着他刚才那巴掌之后残留的心疼慢慢被别的东西盖过去。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块。

“我好难过啊，谭叔。”

他说。

声音忽然低下去，轻下去，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

眼泪从眼眶里掉出来，一颗一颗，无声地砸在里衣的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你又骗我。”

他的手指扣进谭崇为的胳膊里，力道大得惊人。

他把谭崇为从地上拽起来，拖着，按着。

谭崇为的后背撞上床沿，闷哼了一声。

眼泪还在往下掉。

烛光在两个人之间摇晃着，照着唐舟暨脸上那片红肿，照着他下颌上挂着的泪，照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谭崇为仰着头看他，后脑勺抵在床沿上，整个人压得喘不上气。

然后谭崇为忽然冷下脸来。

那个表情切换得太快了。

唐舟暨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谭崇为开口了。

“唐舟暨，我们结束了。”

唐舟暨僵住了。

“你别这样。”

唐舟暨看着他的脸，看着那张方才还带着心疼的脸，此刻像被抹平了一样，只剩下一层薄薄的冷。

他的手指还扣在谭崇为的胳膊上，指节发白，可谭崇为像是感觉不到一样，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

唐舟暨没想到。

没想到谭崇为会是这种反应。

居然会因为自己的逼问，说出“我们结束了”这种话。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泪掉得更凶了。

“就因为他？”他的声音撕裂了，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就因为他，你就要和我分开？！”

谭崇为看着他。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辩解，甚至没有多少情绪。

很平，平得像是早就想好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说。

“不。”

谭崇为的声音很轻。

“我们早就应该分开了。”

唐舟暨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根本就不喜欢男的。”谭崇为说，“我不是基佬，更没办法接受自己是基佬。这么说你能听懂吗？”

他看着唐舟暨的眼睛。

“和别的什么人根本没有半毛钱关系。”

唐舟暨依旧是那种表情。

眼泪从眼眶里掉下来，砸在谭崇为的胸口上，透过衬衫布料，温热地渗进去。

然后他开口了。

“是吗？”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慢，熟悉的黏糊糊的调子又出现了。

“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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