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虽然步入中年但还是要陷入家庭危机（20）
谭崇为倒也不是说紧张。
他经历过太多约会了，女人、男人、年轻的、年长的，形形色色，什么样的场面都见过。
可面对线下的糖粥，他实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对付。
线上和线下是两码事。
隔着屏幕，他可以随时找借口挂断，可以一边回消息一边做自己的事，可以控制节奏和距离。
可面对面就不一样了。
糖粥会看到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秒的反应。
那些他平时用来周旋的话术和分寸，在真实的注视下还能不能奏效，他心里没底。
所以谭崇为提前做了准备。
他买了鲜花，一束浅粉色的洋桔梗，包在牛皮纸里，系了一根麻绳，清清爽爽的，不张扬但也不寒酸。
又去定制的糕点店取了一盒手工马卡龙，六个装，装在白色的盒子里，绑了一条细丝带。
最后是一对手环，是他得知糖粥要和自己见面之后紧急去打的。
银质的，窄窄的两圈，内壁刻了一行极小的字。
他让师傅加急赶出来的，好歹是赶上了。
约定的地方在市中心的一个十字路口。
人来人往，车流不息。
谭崇为站在路口的花坛旁边，一手捧着花，一手拎着糕点盒。
他出门之前做了全套的毛发管理以及护理，洗了澡，刮了胡子，涂了身体乳，喷了香水。
整个人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身上是一种很自然的木质香，不浓，风吹过来的时候才能闻到一点。
他站在那里，等着。
然后他看到了糖粥。
十字路口对面，人行道的尽头，出现了一个身影。
谭崇为远远看去，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顶帽子。
一顶漂亮的、华丽的、在人群里格外扎眼的帽子。
帽檐很宽，缀着一圈细碎的纱和几朵小巧的绢花，底下是一身华丽的小裙子，层层叠叠的蕾丝和缎带，颜色是很讲究的烟粉色，衬得那个人白得发光。
谭崇为的目光往下移。
然后他顿住了。
这么高？！
他以为糖粥这种萌妹子身高都不会超过一米七，毕竟视频里那个声音又甜又软，撒娇的时候尾音拖得长长的，像一块融化的糖。
可眼前这个人，目测一米八五肯定是有的，再往上那还真不好说。
那顶漂亮的帽子戴在头上，在人堆里鹤立鸡群，比周围的路人高出一大截。
谭崇为暗自心惊。
只后悔自己出门前没穿增高鞋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平底的，干干净净的，此刻显得格外寒酸。
糖粥站在路口对面，隔着车流和人影，似乎也在找他。那顶帽子微微转着方向，像一朵在风中摇摆得格外好看的花。
谭崇为深吸了一口气，把花和糕点拎好，绕过花坛，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他从糖粥的背后靠近。
一捧花先进入了糖粥的视线。
浅粉色的洋桔梗，牛皮纸包着，从背后伸过来，出现在那个人的面前。
糖粥低头看着花，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
抬头的瞬间，是谭崇为笑得温和的脸。
“你和照片里一样可爱。”
“嗯……真的吗？”
糖粥的声音低低的，和视频里听到的那个声音差不多，但更清晰，更真实。
还是雌雄难辨的调子，可现在面对面听，谭崇为分辨出了一点细微的差别。
比视频里沉了些，尾音也没有那么软。
“我从来没有穿过这种衣服出过门……”糖粥低着头，看着自己裙摆上的蕾丝，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不会很奇怪吗？你喜欢吗？”
谭崇为一句一句耐心回复着。
“真的！那我很荣幸啊，见证了这样的第一次，很值得纪念呢。”
“为什么会奇怪？就算有目光也都是惊叹你太可爱了而已。”
“不要紧张，我很喜欢。当然不是喜欢衣服，衣服很棒就是了，但不及你本身。”
糖粥被哄得开心了。
抿着嘴笑，嘴角弯弯的，连眼角都弯了起来。
“这、是给我的吗？”
糖粥看着那束花，又看了一眼谭崇为另一只手里的糕点盒。
“方便带着我的礼物出行吗？”谭崇为把花和糕点盒都递过去，“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先寄存着。”
糖粥接过来，抱在怀里，低头闻了闻花。
“方便的。”
接下来，两人就如同正常的情侣那般逛街、看电影、吃饭。
谭崇为走在糖粥旁边，发现自己确实矮了一截。
糖粥穿着那双小裙子配的平底鞋，走在他身边还是比他高了大半个头。
谭崇为不动声色地挺了挺腰，试图把那点差距缩回去。
糖粥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抱着花，走得很慢，脑袋微微偏着。
看电影的时候，糖粥抱着那盒马卡龙，一颗一颗地吃。
谭崇为坐在旁边，余光扫过去，看到糖粥吃东西的样子。
嘴唇抿着，指尖捏着那颗粉色的小圆饼，小口小口地咬，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很认真。灯光打在糖粥的侧脸上，谭崇为忽然发现这个人的下颌线条确实很利。
吃完饭已经七八点了。
餐厅出来的街道上灯火通明，人流渐渐稀了。
谭崇为站在路边，正准备和糖粥告别。他当然是不会跟糖粥越界的。
不管糖粥对自己有没有更进一步的想法，他都不会做那种事。
他都这个年纪了，还骗人家小姑娘的身体，那太恶心了。
所以谭崇为只打算送到酒店门口就走。
“叔叔。”糖粥抱着那一堆东西，花、糕点盒、逛街买的几个纸袋，站在路边看他，“你能帮我把这些东西都带上去吗？我拿不动。”
谭崇为低头看了一眼糖粥怀里那堆东西。
确实不少，花和糕点盒占了两只手，纸袋的提手勒着手指，确实不太方便。
“送到门口？”谭崇为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糖粥点了点头，样子很乖。
谭崇为想了想，觉得送到门口应该没什么。
酒店大堂人来人往的，送到门口就走，干干净净，利利索索。
“行。”
他伸手把大部分东西接了过来，糖粥只留了那束花。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酒店，穿过大堂，上了电梯。
谭崇为没注意到电梯里的摄像头，也没注意到糖粥按楼层时手指的顿挫。
他只是在心里盘算着，放下东西该找个什么理由走。
电梯到了。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
糖粥走在前面，用门卡刷开了门，推门进去。
谭崇为跟在后面，抱着那堆东西走进房间。
酒店房间很大，布置得温馨雅致。
窗帘拉了一半，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阑珊。
谭崇为走到沙发前面，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放下来。
花放在茶几上，糕点盒放在旁边，纸袋靠着沙发脚摆好。
“放这儿行吗？”他直起身来问。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谭崇为没在意，继续把那些东西摆放整齐。
他注意到糖粥喜欢拍照，之前在微信上发过很多照片，都是精心摆好角度拍的。
所以谭崇为特意把这些东西摆得好看点，花靠左，糕点盒靠右，纸袋收在侧面，刚好能框进一个画面里。
他弯着腰，调整着马卡龙盒子上的丝带。
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一声轻响是什么。
门锁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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