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他游走在两套体制之间，不效忠任何一方，只效忠他自己
走到开阔地之后，殷烈将飞车放了出来。
两人上了车，车门合拢，飞车内部的灯光亮起。
殷烈启动了引擎，偏头看了她一眼：“送你去哪？”
沈黎悦迟疑了片刻。
她本来想直接报自己家的地址，可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报出了她住的小区附近那个公共飞车停靠点的名字：“去幸福湾。”
殷烈没有多问，设定好航线，飞车平稳升空。
但他没有直接去幸福湾，而是先绕到了龙脊收购站。
飞车在收购站门口停下，他把今天猎到的异兽从空间里放出来，清点、称重、结算。
工作人员一件一件地过，最后报出一个总数。
沈黎悦这次分得了三千万星币。
今天那些A级和B级的异兽，大多都是殷烈出手打下来的。
她虽然也打了几头C级，可要不是他在旁边指导，她连一头都打不中。
更何况人家还当了她三个小时的教练，学费都不止这么点。
她还是按照正常小队的分配要求收了自己该拿的那一份。
三千万，她揣得心安理得。
飞车重新升空，殷烈直接将她送到了幸福湾附近的飞车停靠点。
飞车缓缓降落，车门打开，沈黎悦从车上跳下来，站在停靠点的平台上，回头看向车里的殷烈。
他的侧脸在飞车内部灯光下轮廓分明，她站在车门外，语气认真又郑重：“殷烈，谢谢你。今天我很开心！”
说完她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抬起手用力挥了挥。
殷烈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那张笑盈盈的脸映在飞车的车灯里，明媚得有些刺眼。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按下关车门的按钮，飞车升空，尾灯亮起，很快消失在了天际线的尽头。
沈黎悦站在原地目送那辆飞车远去，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她抬手放出自己的飞车，坐进去，先将身上那套沾了血迹和泥点的防护服换掉，从空间里取了一套干净的便服穿上。
然后她拿出除味剂，对着自己的头发、手腕、脖颈、衣服里里外外喷了一遍，确认身上没有残留血腥味和山林的土腥气之后，才重新化了妆。
把望月那张脸卸掉，恢复成自己原本的样子。
她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破绽，才启动飞车，朝幸福湾小区里面开去。
等她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小区的路灯亮着，安保沿着步道慢慢巡逻，远处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殷烈一路回到极乐天顶层，将飞车停稳。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他已经重新戴上了那半块面具，黑袍加身，变回了那个在中央星无人不知的月隐大人。
他将飞车收进空间，沿着顶层的专用通道一路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走廊里安静得很，壁灯投下幽暗的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清晰可闻。
他走得很平静，步伐不急不缓，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可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已经乱了。
居然乱在了一个F级雌性身上。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反手合上，没有开灯。
落地窗外的中央星灯火通明，城市的光映进来，在深色的地毯上铺出一片模糊的亮色。
他走到窗边站定，目光落在脚下的城市上，脑子里却全是今天下午的画面。
她在林地里举着枪瞄准异兽时的侧脸，她打中第一头岩齿兽时眼睛亮起来的样子，她一路上叽叽喳喳跟在他身边说话的声音，还有她在幸福湾停靠点冲他挥手时那个大大的笑脸。
他见过太多雌性了。
在他的产业里，雌性是什么？
是斗兽场贵宾席上搂着兽夫下注的看客，是拍卖会上举牌竞价、把雄性当玩物的买主，是不夜城包间里挑三拣四、给雄性打分的高阶雌性。
他见过她们最势利、最冷漠、最贪婪的一面，也见过她们对雄性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面。
那些雌性的眼里只有利益、只有享乐、只有自己。
他不可能因为一个女人长得好看就动心。
他这样的人，心早就在联邦的黑暗里磨成了石头。
可今天，他居然带着一名雌性去狩猎，还是整整一个下午。
这算什么？
殷烈抬手将面具从脸上取下来，拿在手里转了一圈。
中午在极乐天电梯里，她看到他的第一反应是往后退，是躲，是攥紧朔夜的胳膊。
可下午在森林里，她跟在他身边，一点都不怕他。
她坐在他的飞车后排，探着脑袋往前看他，问他为什么出来狩猎，问他的飞车怎么这么快，问他下次还能不能带她一起。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一只不知道该把爪子往哪里放的小兽，毫无防备地凑到他身边来。
中央星已经不能再停留了。
帝国的律法比联邦严苛，他在帝国的产业大多都是明面上的。
极乐天、不夜城这些中央星的高端娱乐场所，表面是酒店餐饮和演艺，实际是信息交换节点。
他通过这些地方收集帝国高层和贵族的情报。
除了这些，他明面上还有星际航运公司，挂着合法牌照的货运航线，跑帝国和联邦之间的星域。
明面上运矿石、粮食、器械，暗线上运的是信息素药剂、能量石和逃亡者。
异兽材料贸易行收购和转卖异兽的肉、骨、甲、晶核，合法经营，但利用价格差和黑市渠道两头赚钱。
他是军部之外最大的异兽材料流通商之一。
而他更多的地下产业都在联邦。
联邦是由多星域、多股势力联合在一起，和帝国、虫族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联邦每个星球的律法都不太一样，有的地方管得严，有的地方却是黑暗滋生的土壤。
而他就是从这样的黑暗中杀出来的人。
斗兽场是他在联邦最暴利的地下娱乐。
雄性兽人被投入场中互相厮杀，或者和异兽搏斗，观众下注。
赢家获得巨额奖金，输家可能死在场上。
这些斗兽场是他筛选和招募强者的地方——活下来的，就是他要的人。
帝国和联邦都严格管控信息素药剂，但需求太大，黑市永远存在。
他有一条独立于雌保会的药剂生产线，这条线让他在底层兽人里拥有大量追随者。
非法星域拍卖会上，拍卖的东西包括稀有异兽晶核、违禁武器，甚至被拐来的低阶雌性。
他本人不碰雌性买卖，但他允许这些拍卖在他控制的星域里举行，从中抽成并收集情报。
星际走私网络将帝国和联邦之间的封锁线当成筛子，武器、药剂、情报、逃犯，什么都能运。
他的走私船队规模比一些小星域的官方舰队还大。
暗杀与雇佣兵，他手下的雄性分为两类：做生意的，和杀人的。
联邦那些不听话的星域总督，或者帝国那些想对他动手的贵族，会“意外”死在异兽袭击或飞车事故里。
他还是星际海盗的幕后推手，不直接指挥海盗，但给海盗提供情报、销赃渠道和庇护，海盗抢来的东西最终要经过他的手变现。
而情报网络，才是他最值钱的东西。
联邦那些分散的星域之所以能集中起来联合在一起，背后就是他在牵线。
他不是联邦的官员，但联邦的运转离不开他。
帝国想动他，动不了，因为他手里握着帝国不少贵族的把柄。
联邦想除掉他，也除不掉，因为联邦的斗兽场、拍卖会、走私网全是他的产业。
他游走在两套体制之间，不效忠任何一方，只效忠他自己。
可今天下午，他居然陪着一名F级雌性在森林里打了一下午的异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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