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毋庸置疑，他是爱她的
惊岚不能接受这件事。
当初以她的身份娶了温斯特·莫里安公爵，确实让她虚荣心爆棚了一阵子。
彼时她还年轻，娶了一个比自己地位高得多的雄性。
走到哪里都被人羡慕，她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运的雌性。
可就算再恩爱，时间久了也是会腻的。
温斯特确实位高权重，确实样貌出众，确实对她百依百顺，可他只有一个人。
当她站在他身边，跟着他一起尝到了金钱和权力的滋味，见过了那些优秀的雄性之后，她想要更多。
星际的雌性本就可以娶多位兽夫，她为什么不行？
可他不允许。
她身边只有他一个人，从前是，现在是，往后也是。
惊岚被关在这里已经二十二年了。
从朔夜三岁那年起，她就被关在了这间密室里。
一开始她发疯，摔东西，尖叫，用指甲去抠门缝，用身体去撞墙壁，想尽了一切能想到的办法想出去，想让他妥协。
她甚至试过绝食，试过装病，试过在他下来的时候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指望他看见之后心软。
可最后一点用都没有。
温斯特不为所动，她的每一次挣扎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不发怒，也不松口，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然后转身离开。
第二天照常下来，照常带她需要的东西，照常坐在那里待上一阵。
后来她换了策略。
她又开始温柔起来。
雄性都喜欢被哄着的，不是吗？
当初她就是哄着温斯特嫁给了她的。
甜言蜜语、温柔小意、恰到好处的示弱和依赖，那些手段她驾轻就熟。
她重新捡起那些本领，对他笑，为他亲手泡茶，在他发情期的时候温柔地安抚他。
她想着，只要他放松警惕，只要他肯带她出去，她就能找到机会逃出去。
可她万万想不到，他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囚禁她。
温斯特·莫里安公爵，帝国议会贵族派的领袖，多少条关于保护雌性的律法都是从他手下经过特批出去的。
他站在议会大厅里，呼吁全星际的雄性要保护雌性。
他签署那些文件，呼吁所有雌性要多娶兽夫。
说只有那些常年处于精神力折磨的雄性都有了家、有了妻主，整个帝国才会更安稳。
可这个掌权的人，这个亲手颁布了那些律法的人，也是这个天底下最不遵守那些律法的人。
惊岚在被关的两年后，就开始继续哄着他，哄着他放自己出去，被关在这里不能出去透气太难受了。
而且她很想朔夜，那是他们两人的孩子，她怀胎生下来的儿子。
她努力在他发情期的时候安抚他，尽心尽力，不露半点破绽。
后来他确实带着她一起走出了那间密室，却只允许她在起居室活动。
那间起居室有窗，她能透过窗户看到外边的风景，看到庄园里的花园、树木、天空，却走不出那间房。
每当她说想朔夜的时候，他都会唤了儿子过来，让他在院子中玩耍，而她只能隔着玻璃看着。
朔夜在院子里跑，在树下捡落叶，在小水池边蹲着看鱼，她在窗户后面站着，手指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想喊却发不出声。
她的声音无法从那个房间里传出去丝毫，连她的信息素味道都溢不出去。
温斯特在起居室里装了特殊的隔音和气味隔绝层，她的存在被彻底封在了那面玻璃后面。
有一次他故意放她有接触朔夜的机会。
她也不负他的所望，一看到儿子出现在院子里，立即就想找儿子求助。
她拼了命地往门口跑，往那个方向冲，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告诉朔夜，告诉她的孩子，救她出去。
可就在她要出现在朔夜面前的一刹那，她被人从后边拉了回来。
温斯特的手扣在她的手臂上，力道不重，却让她分毫动弹不得。
她挣扎着回头看他，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把她带回了密室。
那天之后，无论她怎么哄他，怎么哀求，他都不为所动。
这么多年过去，惊岚感觉自己的精神已经出了问题。
每次温斯特一进来，她就会将自己信息素的威压朝他碾过去。
她知道自己伤不了他，B级和S级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可她还是要做。
她恨他。
恨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只会逐渐增加，像一坛被密封起来的酒，越陈越烈。
每次他出现在门口，她就把那股恨意裹在信息素里朝他压过去，看他微微皱一下眉，哪怕只有那么一瞬，她心里都会涌起一种扭曲的快意。
可后来她慢慢品出来一些意味。
只要她还有情绪，无论是爱还是恨，他都会很放心。
一个恨着他的雌性，说明她还在意他，还在意他们之间的关系。
而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雌性，就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需要她的情绪，哪怕是负面的，也比一潭死水要好。
惊岚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试过装冷淡，试过面无表情，试过在他进来的时候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可装出来的麻木骗不过他。
他的眼睛太毒了，她装得再像，他也能一眼看穿。
于是她继续恨他，继续用信息素碾他，继续在他每次出现的时候绷紧身体。
可后来，装着装着，她自己也分不清了。
一开始是装的，装到现在她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
她看着他走进来的身影，心里涌上来的是疲倦，是麻木。
二十二年，那份恨已经磨出了包浆，变得圆润而模糊，连她自己也说不出那究竟是什么。
温斯特看着惊岚。
她还是这样。
每次他一进来，她所有的信息素威压就会朝着他碾压过来。
紧接着，她整个人就会陷入一种空洞中。
眼神涣散下去，表情变得空白，像一盏被风吹灭了的灯，只剩下一具坐在那里的躯壳。
温斯特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从前她碾完信息素还会瞪着他，会骂他，会冷笑，至少还有情绪。
可现在她碾完之后就空了，好像那一次发泄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剩下的只是一片荒芜。
毋庸置疑，他是爱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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