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以前他的视线从来没有落在低阶雌性身上
沈黎悦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经小得快听不见了。
朔夜沉默了几秒。
他心里其实隐隐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那一天，苍凛在晚宴后精神力短暂暴动过一会儿，后来虽然昏迷了，但回来之后就恢复正常了。
当时他没多想，可此刻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一切就都对得上号了。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沈黎悦。
她转过头来，目光和他对上，有些心虚，但还是心一横，把那句话说出了口。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就是苍凛元帅。”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朔夜攥着她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想起那一天自己特意去参加宴会，实际上就是怕苍凛会精神力暴动。
SSS+级的元帅，常年精神力暴动值都很高，每一次发作都像一场小型灾难，整个军部高层没人敢掉以轻心。
他当时甚至还存了一丝隐秘的、不太光彩的心思。
想看看苍凛那样高高在上的男人如果真在发情期失控了，将来有了妻主，在妻主面前摇尾乞怜会是什么样子。
如今回想起来，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
那个站在旁边看戏的人，到最后发现戏台上演的居然是自己。
苍凛堂堂帝国元帅，SSS+的顶级兽人，更不可能和沈黎悦结侣生成契约。
朔夜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看向沈黎悦的目光复杂了几分。
“他是帝国的元帅，不会那么不要脸地缠着你的。”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太信。
他忽然想起什么，目光一紧：“他有没有强迫你？”
沈黎悦摇了摇头，声音小了几分：“倒是也没有……只不过他临走之前说那里不安全，有虫族出没，让我搬来了这里。
我想着那边确实不安全，而我也需要一个住的地方，就搬过来了。”
朔夜听了她这番话，眼神微微眯了一下。
他想起她刚刚对苍凛的称呼——“苍凛元帅”，疏远、客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距离感。
她说到他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讲一个和她关系不大的人，并没有那种亲昵和依赖。
这话里的分寸感让朔夜心里那根绷着的弦稍微松了一点点。
“他的等级比我高，更不可能和你结契，那他……”
他没有说完，但沈黎悦已经听懂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坦然：“所以，你觉得我能拒绝他吗？”
就像她没有办法拒绝朔夜一样，她也没有办法拒绝苍凛。
他们都是同一个阶层的人，强大、有权势、习惯了掌控一切，轮不到她一个F级雌性来说“不”。
只不过在朔夜这里，她阴差阳错地给自己挖了个坑。
莉莉安给她传递的信息让她觉得朔夜的家人一定不会同意。
她以为能让他知难而退，没想到朔夜转头就说他父亲同意了。
她现在想躲都没地方躲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曲薇站在院门外，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穿着常服，是今天休假专门过来看她的。
沈黎悦整个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几乎是弹起来的，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奇奇，去开门！”
然后她转头看向朔夜，“我有客人来了，你要不要先回去？”
朔夜坐在沙发上没有立刻起身。
他偏头看了一眼院门口的方向，已经知道外边来的是谁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沈黎悦：“你还和她有联系？”
沈黎悦听出他语气里的不赞同，皱了一下眉：“我为什么不能和她有联系？”
“你知道她在那种地方服务雄性，你还和她来往？”
“朔夜，我觉得她很好。靠自己挣星币养活自己，在那里也就是做服务员的工作，端茶倒水递东西，又不做别的。”
朔夜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他自认为在讲道理但其实很冒犯人的语气。
“她们只是做服务员吗？去那个地方的雌性都是为了找兽夫的。”
沈黎悦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像是头一回认识他一样。
她看了他好几秒，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那又怎么样？去那里的高阶雄性多，大家想找更安全可靠的兽夫有问题吗？
前几天帝国政府还鼓励大家多多娶兽夫呢！
低阶雌性在星际活下去本来就不容易，她们想给自己找一个好一点的归宿怎么了？碍着你什么事了？”
说完她上下打量了朔夜几眼，“再说，你也往那里去，你觉得去那里的不是好人，那你自己呢？”
朔夜被她这一连串话堵得噎住了。
“我长这么大，就那一次被霍川拉过去了，之前从来没去过。”
沈黎悦才不想管他去没去过的事情。
“那你怎么知道其他雄性是不是和你一样的人，大家都是图新鲜去看看呢？”
朔夜张口就想说肯定不是的，但如果他否定了，那不是把自己也牵连进去了。
都怪霍川，他才是那里的常客，他都被是霍川连累的。
想到这里，朔夜有些委屈。
“我那个时候不明白为什么会去，后来才知道，因为你时不时就会从我脑袋里冒出来，所以霍川喊我去的时候，我才没有拒绝。
我真的就去过那一次，还是因为你。”
沈黎悦感觉他刚刚说的话冒犯到了曲薇，甚至也冒犯到了她，当然是生气的。
此时只看着他，不说话。
朔夜看着沈黎悦那双因为生气而格外明亮的眼睛，看着她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昂起的下巴，忽然意识到他说错话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是啊，本来一个雌性就可以有多个兽夫，雌保会的政策、帝国的法律、整个社会的习惯，都支持雌性挑选适合自己的兽夫。
以前他的视线从来没有落在低阶雌性身上过，也从来不关心她们过的什么生活。
此刻看着她满身是刺地护着那个叫曲薇的朋友，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她也是低阶雌性，所以是不是也代入了自己。
有心想解释几句，可曲薇已经走进了客厅了。
她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点心盒子，看到朔夜也在这里，有些意外，但很快镇定下来，朝他不卑不亢地点了一下头：“朔夜上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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