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她无法契约你，也不能给你任何精神力安抚了？
她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冲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奇奇，我下单了些快递，你帮我收一下放储物间就行。”
厨房里传来奇奇温和声音：“好的主人，已为您设置快递接收提醒。请安心休息。”
沈黎悦应了一声，推开卧室门，她走过去把自己扔进柔软的被褥里，翻滚了两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明天要去试速度，得早起。
她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不多时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朔夜开着飞车在城市上空盘旋了许久。
中央星的夜从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像碎金一样洒在大地上，车流在纵横交错的高架路上汇成一条条流动的光带。
他把车窗降下来一点，晚风灌进来，带着城市特有的金属和植物混合的气息，吹在他脸上凉丝丝的，可吹不散他心里头那团乱糟糟的念头。
方向盘在他手里转了好几个来回，他绕了三环两圈，又往市中心方向飘了一段，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调转车头，朝着莫里安公爵府的方向驶去。
从成年进入军队之后，他就常年在军中，不经常回来。
而且他早有了自己的住所，就更不爱回家了。
那座公爵府对他来说，从来就不是什么温暖的港湾。
可今晚他必须回去——有些事，早晚要面对。
与其让父亲从别人嘴里听到那些风言风语，不如他自己开口。
飞车在公爵府门前的停机坪上缓缓降落。
引擎熄灭的瞬间，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下晚风拂过庭院里那排高大的银叶树的沙沙声。
朔夜在驾驶座上坐了几秒，深吸了一口气，才拉开车门下来。
他刚踏上台阶，管家就笑着迎了出来，脸上的褶子都挤成了一朵花，“公子回来了！快去通知公爵！”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身后的小侍从挥手，那人一溜烟就跑进了主楼。
整个庄园像是忽然被按下了启动键。
有人匆匆往厨房方向跑，大概是去安排晚餐；有人去通知温斯特·莫里安公爵。
朔夜摆了摆手，“我先回房洗个澡，不用急着张罗。”
他沿着熟悉的走廊回到自己在公爵府的房间。
这里的陈设和他离家时一模一样，床铺被褥都是新换的，书架上的书码得整整齐齐。
他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深蓝色的丝质衬衫松松地系了两颗扣子，头发还带着一点湿气。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然后他转身出了房间，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
不出所料，晚餐已经准备妥当。
长条餐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烛台里的火焰静静地跳动着。
他坐下没多久，他的父亲也过来了。
温斯特·莫里安公爵。
年过七十，一头银灰色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深蓝色的眼睛和朔夜如出一辙。
他身量高大，肩背挺直，穿着一件暗灰色的居家礼服，走路的步伐沉稳有力，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老派贵族特有的克制和体面。
他在餐桌对面落座，侍从上前为他展开餐巾，他微微颔首示意，动作娴熟而优雅。
父子俩隔着那张大到离谱的餐桌对坐，中间至少隔了三四米的距离。
暖黄色的烛光照在两人之间，把桌面上那些精致的菜肴映得油亮亮的，可整个餐厅里安静得连刀叉碰触瓷盘的声响都格外清晰。
“回来了？”温斯特先开了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朔夜应了一声，低头切着自己盘子里的肉。
很大一张餐桌，父子俩坐在对立面，相顾无言。
两个人各吃各的，刀叉偶尔碰撞发出的叮当声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
侍从站在角落里，垂手而立，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朔夜嚼着嘴里那块煎得恰到好处的肉，可食不知味，满脑子都在盘算该怎么开口。
他等自己吃得差不多了，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在心里把那几句话翻来覆去地掂量了好几遍，最后还是决定直说。
他放下杯子，看向对面的父亲。
“父亲，我有了喜欢的雌性。”
温斯特正在切肉的动作顿了一下，刀尖停在盘子边缘，停了大约一秒。
然后又继续若无其事地切下去，刀锋划过肉块，切口平整利落。
他叉起一块肉送入口中，慢条斯理地咀嚼，嚼了足足十几下才咽下去，又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动作不紧不慢，从容得像是没听见朔夜说了什么。
“是哪家的小姐？”他放下餐巾，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
朔夜移开了视线，没有看父亲。
他盯着桌面上那盏烛台跳跃的火苗，声音低了一些，“她不是哪家的小姐。就是一个普通的雌性。”
“哦？”温斯特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是一个平民雌性？”
朔夜听到父亲这样说，心里有些不高兴。
他抬起头，语气里带了一点被冒犯的倔强，“都是雌性。在帝国，所有雌性都是珍贵的。”
温斯特没有反驳他。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语调还是那样不咸不淡的，“是什么等级？”
朔夜听着父亲没有生气也没有愤怒，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一点点，可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心虚。
他讪讪地开口，“她等级不高……”
温斯特看着他唯一的儿子，眼睛里闪过一点意味深长的光，“C级？”
朔夜脸上有些不自在，耳朵尖微微泛了红。
他别开脸，看着旁边墙壁上那幅挂了几百年的家族油画，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不是。”
温斯特重新拿起刀叉，低下头继续切盘子里的肉，刀锋划过肉块发出轻微的声响。
“也就是说，”他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平平淡淡的，“她无法契约你，也不能给你任何精神力安抚了？”
朔夜立刻接话，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番说辞。
“我不需要精神力安抚。就算嫁了高阶雌性，妻主也不一定会愿意给我精神力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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