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自控力在他身上摇摇欲坠，全靠一口气撑着
沈黎悦也没有说话。
院子里安静得很，只有风穿过树梢的沙沙声。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儿，看着天边的颜色从橘红变成暗紫，再从暗紫变成青灰，像是整片天空都在他们眼前慢慢合上了眼睛。
最后还是沈黎悦先开了口。她偏过头看了看他，“你一天都没回去了，不用工作了吗？”
“我本来就在休假期。”朔夜的声音还是低低的。
“那你也不能在别人家一直待着，不是吗？”
她这话说得很轻，没有什么赶人的意思，倒像是在提醒一个忘了时间的朋友。
朔夜沉默了几秒，然后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窗台不算宽，两个人的肩膀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能感觉到彼此身上传来的微弱的温度。
“你在赶我走吗？”他侧过脸看她。
沈黎悦迟疑了片刻，笑了一下，“嗯，也不能算赶你走吧。你说允许我痴心妄想，我想问问你，你想以什么方式和我在一起？
将我养在外边，还是把我带回家？”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可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朔夜没有看她。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窗外那片越来越暗的天际线上，手却悄无声息地伸了过去，覆在她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指节分明，带着一点微微的茧，轻轻握住她的手指。
“给我一点时间，”他说，声音很低很沉，“我先处理好家里，再带你回家，好不好？”
沈黎悦认真地想了想。
低头看了看被他握着的手，没有抽回来，也没有回握，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放着。
“好，”她说，“那就等你说服你的家人再说吧。在此之前，不能僭越了。”
朔夜的心跳得很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胸腔里那一下一下有力的撞击，震得耳膜都有些发嗡。
他慢慢垂下眼睫，睫毛在脸上落下一小片阴影，盖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好，”他应了一声，“那你不能再一直拒绝我，甚至把我推给别人。”
“好。”沈黎悦点点头，“就以朋友的身份相处着，等你解决了你家里的问题，再说其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吧。”
朔夜默默地允了。
其实两个人都知道，沈黎悦没有信息素，而他的等级又太高，她根本没有办法和他结侣形成契约。
这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最现实的一道坎——没有契约，没有兽印，他就永远是自由的。
若是以后朔夜反悔，他依然能找妻主，那种有契约有兽印的妻主。
而沈黎悦什么保障都没有，连名分都算不上。
沈黎悦觉得有些不保险，她转头看向朔夜，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和警惕，“你不会对我用强吧？”
朔夜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转头看向她，深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看不清的情绪。
“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
两个人就这么目光对视了片刻。
窗台上的空间本来就不大，他们靠得又近，沈黎悦能清楚地看到他眼底那点暗沉的光。
看到他微微抿紧的唇线，还有——他喉结慢慢地、难以自控地滚动了一下。
那个细微的动作出卖了他所有的克制。
他看起来就像那种下一秒就会失控的人，自控力在他身上摇摇欲坠，全靠一口气撑着。
很难有说服力啊。
沈黎悦马上转移了视线，心跳有点快，但还是稳住了声音。
“那就好，你记得你说的话，不能对我用强，我不喜欢。你……可以回去了。”
朔夜并没有吱声没有动，沉默了许久。
“你已经有兽夫了？”
沈黎悦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询问。
朔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了视线，目光落在地毯的花纹上，声音闷闷的。
“今天早上莉莉安说你已经有了兽夫了。还有，你现在住的房子，是不是他买的？那只豹子是谁？”
沈黎悦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跟苍凛的事要怎么开口呢？
说他是她的兽夫？她脸没有那么大。
苍凛是帝国元帅，SSS+级的顶级存在，她一个F级的低阶雌性，说她是他的妻主，她配吗？
可要是撇清两个人的关系，那她更是不要脸，睡都睡了，永远都不可能回到纯洁的关系了。
她头有些大，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而且她现在知道了，苍凛是帝国元帅，下边有十二个帝国上将，都是他的直系下属。
朔夜是第三军团的上将。
他们是上下级的关系。
一个是军团最高统帅，一个是军团核心战将。
她要是说那只豹子是苍凛……朔夜会是什么反应？
沈黎悦看了看朔夜，嘴唇动了一下，欲言又止，又把头转了过去，不知道怎么开口。
朔夜见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被压着的火又往上窜了一截。
他声音沉了几分，“他让你为难了？”
沈黎悦叹了一口气，声音低了许多，带着一种疲惫的敷衍。
“雌性也根本不可能只有一个兽夫，就算我们以后在一起了，你去了军队，我身边就没有人保护了。”
她这话只是搪塞，脑子里乱得很，随口捡了一句听起来最有道理的说出来。
可朔夜却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她在护着那只豹子。
她用“身边需要有人保护”来替那个男人开脱，她在给他找位置，在给他留余地。
朔夜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收紧了。
“你怕我伤害他？”
朔夜的声音很轻，可沈黎悦还是听出了里头那根绷紧的弦。
她转头看向他，他伤害苍凛？
这——怕是他还打不过苍凛吧。
SS级对SSS级，中间隔着整整一个大阶，再加上苍凛那几乎无人能敌的实战经验，朔夜未必够苍凛打的。
她垂下眼睛，把话题岔开了。
“你们都很烦人。他和你一样是高阶雄性，你们先搞定自己的家人再说吧。若是不能搞定自己的家人，我可能很快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我只想好好活着而已。”
朔夜被她这句话扎了一下。
“我不会让人伤害你的。”
沈黎悦抬了抬眼，眼底那片水光在暗处一闪而过，“拿结果说话吧。漂亮话谁都会说，不是吗？”
朔夜沉默了。
她说的没错，他说再多承诺都是空的，他连自己家里那关都还没过，拿什么让她相信？
可他不甘心就这么认输。
“那为什么他可以？”
沈黎悦一怔，“什么？”
朔夜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那天我过去的时候，整个房间都是那个豹子的味道。包括你身上……你们已经交配过了。为什么到了他这里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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