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儒修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片刻后，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院门打开。
刘远看到外面的安澜和安平，脸上又惊又喜。
“安澜？安平！你们两兄弟怎么来了？快，快进来。”
安澜笑了笑，“带安平过来看看您。”
安澜牵着安平走进院子。
院子另一边，两个孩子正蹲在一起玩石子。
听到动静，两个孩子同时抬起头来。
大的男孩约莫八九岁，看到安澜后，顿时咧嘴笑了起来。
“安澜哥！”
旁边的小姑娘也站起来。
“安平！”
这是刘叔家的两个孩子，都认识他们。
安平看到同龄的小伙伴，也明显高兴起来。
“刘成哥哥。”
“去玩吧。”
刘远笑着摆了摆手。
两个孩子顿时带着安平跑到一旁。
刘远的妻子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刚才在院子里还在和刘远吵架，此刻却已经把情绪收了起来。
看到安澜，她只是点了点头。
“来了。”
“婶子。”
安澜礼貌地喊了一声。
女人应了一声，也没有多说什么。
安澜也没有多说。
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桌上。
“刘叔，这些东西您收下。”
刘远低头一看，这才注意到安澜还提着东西，顿时皱起眉头。
“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
“没什么。”
安澜笑了笑。
“就是一点吃的。”
“我这两天手里总算有了点钱，想着给您家里添点东西。”
“不行。”
刘远直接摇头。
“你们兄弟两个自己都不宽裕，留着自己吃。”
“刘叔。”
安澜的神色认真起来。
“要不是您这一个月来的照顾，到现在我和安平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样。”
“这些东西不值几个钱，您就收下吧。”
“而且我现在已经有本事能够养活自己了，这些东西，就是我这几天捕鱼弄到的。”
“这些年，我和我爹在水上，也把他的本事学了个七七八八，前段时间，只是还没适应过来，现在适应了，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的。”
“这点东西您都不收下，那我以后真的没脸再来了。”
“而且，我今天来，有件事还想请刘叔帮忙。”
听着安澜的话，刘远也只能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长大了啊。”
他没有再推辞。
看着桌上的东西，眼中多了一丝欣慰。
不过心中也是想着，两个孩子日子还是艰难，过两天，自己挑点再送过去。
想罢，刘远才再次看向安澜，询问道。
“什么事？”
安澜看了一眼不远处和两个孩子玩在一起的安平。
“刘叔，安平今年也到了该读书的年纪。”
“我想带他去一趟县城，看看能不能测一测文脉。”
“可我从来没去过县城，也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所以想请刘叔带我们一起去一趟。”
刘远听完，点头笑了起来。
“安平今年六岁了，也是到了可以测文脉的年纪了，这倒不是什么难事。”
“我在县城里有个旧友，就是在书院专门负责这方面的，就是你小时候给你测的那个周叔，还记得吧，正好可以让他帮安平测一测。”
安澜连道，“那就麻烦刘叔了。”
刘远摆了摆手，“这有什么麻烦的。”
他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朝阳已经越过屋檐，院子里的晨雾也散得差不多了。
“你们两个吃过早饭了没。”
“吃了。”安澜点头。
刘远这才站起身。
“行，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县城离这里不算近，坐牛车的话，差不多得走上两个时辰。
中午之前就能到，早去还能早回，不然入夜了，夜路可不好走。”
“好。”安澜自然没有意见。
而且，他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刘远回屋交代了妻子几句，又让两个孩子留在家里。
临走之前，安平还特意和两个孩子告了别。
“安平，回来再一起玩啊。”
“好！”
安平用力点了点头。
很快，三人便出了院子。
... ....
村子里，基本上都有前往县城的牛车。
很快。
三人在村子里租了一个牛车，出发，前往县城。
车上。
安澜再次向刘叔请教。
“刘叔，如果安平有文脉，能够在县城的书院读书吗？”
“你想送安平在县城读书？”
刘叔问道。
安澜认真点头，“是有这个想法，所以想了解一下。”
刘远闻言笑道，“了解一下也是好事，读书其实不容易。”
“如果只是想在书院读书的话，其实没有大家想的那么玄乎。”
“因为其实不管有没有文脉，都能在书院读书。”
安澜顿时一怔，“没有文脉也可以？”
他一直以为书院只收有文脉的学生。
“当然。”
刘远点头，同时也一眼看出了安澜的疑惑，解释道。
“如果没有文脉就不能读书的话，那天底下不是得有过半的文盲了。”
“文脉影响的其实只是能不能走上儒修一路，一个人想读书想研学，并不受文脉的影响。”
“只是没有文脉，就算书院教导再多，最后也是注定无法成为儒修，所以书院才不招没有文脉的学生，因为浪费精力。”
“但是，你要是有钱，比如某些有钱人家的子弟，没有文脉，但是即便是走武道，也是需要习文断字的，所以就会把人送去书院。”
“这种学生，书院也是收的。”
听完刘叔的话，安澜也是豁然开朗。
是了。
如果没有文脉就不能读书，其实想想也不合理，那么多武道秘籍，不也是用文字书写的吗？
读书和儒修是两回事。
刘远又继续道，“如果安平这孩子文脉天赋不错，达到书院标准，就可以正常入学，不过.....按书院的正常学费，一年，要十两银子，另外还有食宿费另算。”
说到这，刘远也是叹了一口气，十两银子，这还只是一年的学费，食宿费还要另算。
安平想去书院读书，别说是安澜两兄弟了，就是他家也供养不起。
虽然知道说出来，会有些打击人，可刘远还是觉得先让安澜有一个心理准备的好。
安澜听了之后，果然皱起了眉头。
然而，下一刻，刘远却是听到安澜道。
“只要十两银子吗？刘叔，据我所知，大泽乡一条宝鱼都要卖几十两银子，估算一下，那些武馆的弟子单是每年食宿都不止十两了吧，难道学习儒修之路只需要十两吗？这么便宜，那为什么反而武者更多呢？”
刘远听到安澜前半句话，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十两，这小子居然觉得是《只有》。
还好刘远听到了后半句话，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个疑问。
刘远当即笑着解释道：“好问题，其实这一点，很多人都不清楚，以为有了文脉，进了书院，就能成为儒修了，但，大错特错！”
“有文脉，只代表有资格真正走儒修这一道。”
“儒修和武者不一样。”
“武者开一间武馆，可以收几十个、上百个弟子。”
“只要愿意教，便能教。”
“可儒修收徒，没有那么简单。”
安澜认真听着。
刘远继续道：“普通学生，先生一次可以教几十人，甚至上百人。”
“可真正的弟子，却是另外一回事。”
“那是真正的传承。”
“先生要把自己多年的学问、对文脉的理解，甚至修行之道，一点点教给弟子。”
“可真正厉害的儒修，自己钻研都嫌时间不够，哪里还有那么多时间去教弟子。”
“所以一般儒修一辈子都只有一两个弟子。”
“而这种师徒关系之近，甚至不比父子差多少。”
“至于书院其他学生，只是名义上是儒修收的学生，平日偶尔讲讲课。”
“能学到多少，全看自己的本事。”
“真正愿意收下，悉心教导的，那才是真正的弟子。”
听完刘叔的话，安澜这才彻底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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