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不公平
今天的天气闷热得离谱。
空气又热又黏，死死的裹在身体上，连呼吸都觉得费劲。整片天空灰蒙蒙压得极低，乌云沉沉叠叠地堆着，不用看也知道，就快要下大雨了。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闷热憋得心烦时，尖锐的集合哨突然撕破营地的安静。
哔——！
一年的高强度训练早就刻进了每个人的骨子里。
不管大家刚才在吃饭、收拾东西还是闲聊，听见哨声的瞬间，所有人动作整齐划一，手里东西随手一放，拔腿就往训练场冲，脚步又快又稳，半点都不敢拖沓。
三分钟不到，全场新兵全部列队站齐，没人迟到。
洪教官站在高高的演武台上，简单喊完稍息、立正，随后伸手从随身的牛皮档案袋里，抽出了一张白纸。
他低头看了眼纸上的名单，抬眼看向底下齐刷刷的人群，语气正式又郑重。
“你们所有人的最终调令，全部下来了，我现在当场宣读，大家听完心里有数，提前做好离营准备。”
这话一出，整个训练场的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带着一丝慵懒的新兵们，瞬间全部绷紧身子。
一年集训熬到头，所有人最紧张、最期待的就是这一刻。有人手心悄悄冒汗，有人心脏砰砰直跳，既盼着分配结果，又怕分到偏远小队。
洪教官没有停顿，直接开始念名字。
“郑钟，调往武东市117号小队。”
“杨梓，调往海兰市152号小队。”
“李少光，调往南河市091小队。”
一个个名字、一个个城市、一个个小队编号，被缓缓念出。
天色也跟着越来越暗，远处云层里隐隐滚着闷雷声，轰隆隆的低沉响动压在头顶，让人心里发慌。
还没被叫到名字的人，心全都悬在半空，越等越忐忑。
很快，重点名单逐一落下。
“莫莉，调入姑苏市017小队。”
“百里涂明，调往广深市010小队。”
“曹渊，调入淮海市007小队。”
“沈青竹，调往上京市006小队。”
每念一个，底下人就悄悄羡慕一分。
这些全是资源顶尖、排名靠前的好地方。
最后，洪教官的目光落在名单末尾，声音微微一顿。
“沈梨，调往004假面特殊小队。”
全场瞬间小声哗然。
谁都知道，假面小队是真正的顶级特殊小队，现存只有四支。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队列里的沈梨，眼底全是佩服和认可。
可下一秒，洪教官继续开口。
“林七夜，……调往沧南市136常小队。”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整个训练场，彻底死寂。
风停了，蝉不鸣了，所有人的呼吸都下意识顿住。
足足安静了两秒，整片队伍瞬间炸开了锅，压不住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不是吧？我听错了？”
“第二名去沧南136小队？那不是最普通的地方小队吗？”
“离谱！绝对离谱！”
所有人的眼神齐刷刷钉在林七夜身上，震惊、不解、替他憋屈，各种各样的情绪堆在眼底。
这一年所有人一路拼杀过来，谁不清楚林七夜的实力。
在大家心里，别说常规城市小队，就算直接给他特殊小队名额，都完全合理。
结果到头来，别人名次比他低，去上京、去淮海、去姑苏，全是排名靠前的驻地。
唯独他，硬生生被打回了小小的沧南。
“这里面绝对有黑幕！”
“太不公平了吧！”
小声的抱怨此起彼伏，越传越多。
队列里的林七夜倒是半点怒气都没有。
他听完调令，心里甚至隐隐有点轻松。
沧南是他老家，他从小在那长大，熟得不能再熟。不用远赴他乡，能守在家门口安稳任职，对他来说，算意外之喜。
唯一让他心里闷闷的，是沈梨。
以后他留在沧南，沈梨去了假面小队，两地相隔，再见可就难了。
他微微侧头，悄悄看了眼身旁的沈梨，眉眼耷拉着，看着有点失落。
可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彻底变了味道。
大家只当他是不甘心、不服气，觉得自己被亏待了，没人知道，他只是单纯舍不得身边这个人。
林七夜心里无奈叹气：苍天在上，我真不是不服分配，我就是舍不得小梨而已。
就在全场议论纷纷的时候，一道清亮又带着怒气的喊声骤然响起。
“报告！”
所有人瞬间安静，转头看向出声的沈青竹。
袁罡皱着眉看向他：“说。”
他心里还暗自纳闷，沈青竹分到上京核心小队，捡了天大的好处，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沈青竹眼神锐利，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怒意，直直开口。
“我不服这个分配结果！”
袁罡更疑惑了：“你？你去006小队，名次匹配资源，你有什么不服？”
“我说的不是我！”
沈青竹声音陡然沉冷，眉眼绷得紧紧的，满是不平。
“是林七夜！他是本次集训第二名，实力摆在所有人眼前！就算不给特殊小队名额，也不至于发配回沧南普通小队！”
“我排名比他低，分配却比他好这么多，凭什么？”
他越说越激动，脸颊都涨红了，胸膛微微起伏，是真的打心底替林七夜憋屈。
洪教官挑眉看着他，有点意外：“你跟林七夜关系倒是挺铁。”
“这不是铁不铁的问题！是公道问题！”
全场寂静，没人敢插话。
袁罡沉默了好一会儿，神色格外凝重。
“你们的心情我理解。”
“可这份调令，不是教官定的，是守夜人高层直接下发。我们看到名单的时候，和你们一样震惊，一样觉得不合理，一样替他不值。”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厉。
“但我们是守夜人，军人，只讲服从，不讲个人情绪！”
气氛瞬间压得沉重下来。
林七夜立刻抬手，轻轻拉了把还想争辩的沈青竹，语气真诚又温和。
“拽哥，别气了，真没事。”
他看着一脸愤愤的沈青竹，认真说道，“能回沧南我很知足，那是我家。不用远走，能守着家乡，我真的挺满意的。”
沈青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确认他是真心不在意，不是硬撑装大度，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松了下来，最后闷不吭声地闭了嘴。
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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