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伤兵之惨
议事接近尾声，李世民看着舆图，手指在定襄的位置点了点，然后抬起头：“诸位爱卿，还有什么要议的？刚好怀瑾在这里，也许他有办法！”
殿内安静了一瞬。李靖忽然开口：“陛下，臣有一事，一直想提。”
“说。”
李靖低沉说到：“臣打了半辈子仗，有一件事比突厥人的刀还可怕，那就是伤。箭伤、刀伤、枪伤，看着不致命，可过不了几天，伤口就开始红肿、化脓、发黑。士兵疼得整夜嚎叫，浑身发烫，最后活活疼死、烧死。一仗打下来，死在战场上的人，还没有死在伤口上的人多。”
殿内一下子沉默了。几个武将的脸色都沉了下来。程咬金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响。尉迟恭低着头，痛快回忆以前老部下伤口发炎死掉的场面。
李靖继续说：“臣手下有个老兵，跟了臣十几年。有一次打突厥，他腿上中了一箭，不深。臣当时还说，养几天就好了。结果第三天，伤口就开始流脓，第四天整条腿都黑了，第五天人就不行了。临死前他跟臣说，‘将军，给个痛快吧。’臣下不去手，他就自己撞了墙。”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火烛燃烧的噼啪声。
秦琼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打了半辈子仗，见过太多这样的士兵。那些伤口明明不致命，可就是好不了，一天天烂下去，最后把人活活耗死。
秦怀瑾在旁边听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伤口发炎，化脓，高烧，死亡——这不就是感染吗？没有消毒，没有抗生素，伤口一旦感染就只能等死。他以前光想着怎么打仗、怎么赚钱，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我有办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李靖第一个反应过来，往前迈了一步：“你说什么？”
“我说，我有办法。”秦怀瑾说，“伤口发炎的事，我能解决。”
李靖顿时激动起来，几步走到秦怀瑾面前：“什么办法？快说！”
程咬金也急了：“怀瑾，你别卖关子！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尉迟恭也凑过来：“对啊！快说！真能解决？你确定？”
秦琼直接一巴掌拍在秦怀瑾后脑勺上：“别卖关子，赶紧说！”
殿内众人都笑了。秦怀瑾揉着后脑勺，龇了龇牙：“爹，你轻点。”
秦琼瞪了他一眼：“快说。”
秦怀瑾收了笑，正色道：“这个办法，其实就在长孙叔父他们身上。”
长孙无忌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我怎么会解决这个？”
“岳父，你忘了？咱们合伙的酒水分坊。”秦怀瑾说，“白酒，三蒸三酿的那种，度数最高的那批。”
长孙无忌还是没明白：“白酒？白酒能治伤？”
“能。”秦怀瑾说，“不过，不是直接拿白酒来治。白酒经过二次处理，能提纯出一种更高纯度的东西，我称之为酒精。”
殿内众人都愣住了。房玄龄问：“酒精？那是什么？”
“就是提纯过的酒。”秦怀瑾说，“度数比白酒高得多，点把火就能烧起来。这东西不能喝，喝下去能烧坏嗓子，甚至能喝死人。”
他转头看向程咬金：“程叔父，到时候你可别偷喝啊。”
程咬金瞪了他一眼：“我是那种人吗？”
殿内又是一阵哄笑。尉迟恭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他肯定偷喝。”
程咬金瞪了他一眼：“你才偷喝！”
李世民摆了摆手：“别闹。怀瑾，接着说。”
秦怀瑾收了笑：“酒精的用处，是消毒。士兵受伤之后，每天用酒精擦拭伤口。发炎的概率，能大大降低。”
李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当真？”
“当真。”秦怀瑾说，“发炎是因为伤口里进了脏东西。酒精能把脏东西杀掉。只要伤口不发炎，人就不会死。那些死在伤口上的士兵，大部分都是因为发炎才没的。如果不发炎，哪怕伤得再重，也能活下来。”
李靖站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缓缓地吐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哑：“如果……如果当年有这个，我那些兄弟……”
他没说完，但殿内的人都听懂了。程咬金低着头，眼圈有点红。尉迟恭攥着拳头，指节发白。那些年死在伤口上的兄弟，哪个将军手底下没有几个？有的疼得整夜叫娘，有的烧得说胡话，有的烂得骨头都露出来了，最后还是没救回来。
李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稳，郑重说道：“怀瑾，这个东西，你一定要做出来。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哪怕疼一点，也值得。剧痛算什么？能活命就行。”
秦怀瑾说：“疼是肯定会疼的。酒精擦在伤口上，比火烧还疼。但是，疼一阵子，总比活活烂死强。”
李靖点头：“你说得对。疼一阵子，总比活活烂死强。”
秦怀瑾说：“酒精的方子，我回头给陛下。工部那边照着方子做就行，不难。”
李世民点头：“好。这件事，你抓紧办。”
秦怀瑾又说：“陛下，还有一件事。”
“说。”
“修路。”
李世民皱了皱眉：“修路？修什么路？”
秦怀瑾说：“大军出征，粮草转运，全靠人挑马拉。路不好走，粮草就运不上去。如果有好路，运力能翻倍。我手里有一种东西，叫水泥。用水泥铺路，结实、平整，下雨天也不泥泞。虽然这次来不及，但是我们抓了俘虏可以用水泥修路。如果以后修一条从长安到定襄的大道，粮草转运的时间能缩短一半。”
殿内又是一阵议论。李靖问：“水泥？那是什么？”
“就是一种粉。”秦怀瑾说，“跟沙子、石子混在一起，加水搅匀，干了之后硬得跟石头一样，历经多年而不坏。铺路、筑城、修渠，都用得上。”
李世民坐直了身子：“这东西，能大规模造出来？”
“能。”秦怀瑾说，“不过，我想让朝廷成立一个水泥公司。各位军方的叔父们可以出资参与。赚了钱，大家分。修路方便了，军方的粮草转运也快。一举两得。”
程咬金眼睛一亮：“还能赚钱？”
“能。”秦怀瑾说，“修路、筑城、修渠，哪一样不用水泥？这生意，稳赚不赔。”
尉迟恭一拍大腿：“好！我入股！”
程咬金也说：“我也入！”
其他几个武将也纷纷表态。李世民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入股的事，你们私下商量。怀瑾，你接着说。”
秦怀瑾又说：“陛下，臣那五千人，臣想好了，就叫‘开路先锋营’。打突厥的时候，臣打头阵。不过，臣有一个要求。”
“说。”
“臣要有自由行动权。不能事事都请示。打仗的事，瞬息万变，请示来请示去，黄花菜都凉了。”
殿内几个老将对视了一眼。李靖第一个点头：“这个要求合理。打仗就得随机应变，不能事事等军令。”
李世民想了想，说：“准。但有一条，大方向上，你得听李靖的。”
“臣明白。”
李世民站起来：“行了。事情都议完了。户部准备粮草，工部准备军械，兵部调集人马。怀瑾负责马蹄铁、酒精、水泥三件事。都回去准备吧。”
众人齐声应道：“是！”
等大臣们陆续退出殿外，李世民忽然开口：“怀瑾，你留一下。”
秦怀瑾停下脚步，转过身。殿内只剩下他和李世民两个人。
李世民从榻上站起来，走到秦怀瑾面前，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也带着几分期待。
“怀瑾，朕问你，内功的事，什么时候能教朕？”
秦怀瑾说：“陛下，臣走之前，一定把内功心法教给您。”
李世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当真？”
“当真。”秦怀瑾说，“不过，学内功之前，得先记经脉图。这几天亲自来宫里教您。”
李世民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意：“好。朕等你。”
秦怀瑾又说：“陛下，臣还有一件事，想请陛下帮忙。”
“说。”
“臣想在城外靠山的地方，要一块地。越大越好。”
李世民挑了挑眉：“要地？做什么？”
秦怀瑾笑了笑：“陛下，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李世民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追问，摆了摆手：“行。朕给你。城外靠山的地，你随便挑。看中哪块，跟朕说一声就行。”
秦怀瑾躬身：“谢陛下。”
李世民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你瞒着朕的事，可真不少。马蹄铁、酒精、水泥，还有那块地……朕等着看你还能拿出什么来。”
秦怀瑾嘿嘿一笑：“陛下，您就等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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