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暗营与突破

当天夜里，秦怀瑾带着血菩提去了城北暗营。

山寨已经变了样。

原先的木栅栏加高了一倍，寨门两侧砌了望楼，火把插在墙头，把整条山道照得通亮。

他穿过寨门的时候，院子里站满了人。

最小的只有五六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粗略看过去，少说也有三四百个。大山站在院子中央，十二修罗分列两侧，八个阎罗站在最后一排。

秦怀瑾在台阶上站定，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

“这些是从哪里收来的？”

大山上前一步：“回公子，周边三个州的孤儿，都是无父无母的流浪儿。有些是逃荒来的，有些是被人扔在路边的。属下分批收拢，前后花了半个月。最小的五岁，最大的十六。”

秦怀瑾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以前做好符咒还有施展的方法递给大山：“按这个上面记载的法子来。药引和符咒都有，每人一份。做完之后，他们的命就和暗营绑在一起了。”

大山接过册子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符咒使用办法。他点了点头，转身吩咐下去。折腾了大半个时辰，三百多个孤儿全部完成了契约。

秦怀瑾站在台阶上看着这一切，等最后一个孩子做完之后才开口：“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孤儿。暗营养你们，教你们本事，给你们饭吃。但天下没有白吃的饭，你们每人都要学一样东西，将来替暗营做事。虽然你们现在不懂，但是你们将来一定会为加入而感到庆幸。今天你们先去休息，散开。”

然后所有的孩子陆陆续续都回到自己休息的房间了。

他转头看向大山和十二修罗、八个阎罗，从怀里摸出一摞册子放在桌上：“这些是基础功法，拳脚、轻功、刀法、剑法，还有学医的、学炼器的、学种药的、学奇门八卦的。你们几个收好，回去分类入库。”

大山翻开看了一眼，册子封面写着《基础拳法》《基础轻功》《基础刀法》等字样。他翻了几页，里面图文并茂，从最基础的吐纳开始，到拳脚招式、经脉走向，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合上册子：“公子，这些功法能练到什么境界？”

“后天巅峰。”秦怀瑾说，“打好根基用的。谁有天分，练到后天巅峰之后再换更好的功法。这些册子先入库，建武学阁的时候放在第一层，所有人都能看。但只能看，不能带走。进去之后就在里面背，背熟了出来练。谁把册子带出去，废掉武功，直接杀掉。”

大山点了点头，把册子收好。

“武学阁分三层。”秦怀瑾接着说，“第一层放基础功法，第二层放进阶武学，想进去就要拿贡献值换。第三层放核心绝学，只有立过大功的人才能进去。贡献值怎么来？暗营会发布任务，完成任务的拿贡献值，用贡献值换功法、换丹药、换兵器。贡献值攒得越多，能换的东西越多。”

他环顾了一圈众人：“暗营分几个堂口。医堂，学医的、种药的归这里。器堂，学炼器的、打兵器的归这里。影堂，负责潜伏、刺杀、打探消息。暗堂，负责情报收集、据点联络。还有一个刑堂，专门管规矩的，谁犯了规矩，刑堂处置。”

大山在旁边补充：“属下稍后拟了几个堂口的人手名单，回头给公子过目。”

秦怀瑾点了点头：“影堂和暗堂的人，从明天开始培训一段时间后，分批放出去。长安城里，我要有眼睛。世家大族的宅子里，我要有耳朵。至少要覆盖长安城的主要世家，崔家、卢家、王家、郑家、李家，每一家都要有人盯着。他们见了什么人、收了什么礼、往哪里送钱、在哪里置产，每个月报一次。”

他看了一眼大山：“缺钱找我要。不需要吝啬钱财，以最快的速度把暗营建好。酒楼的收益、糖业的分成，都够养你们。而且暗堂作为以后据点，可以是酒楼，可以赌坊，也可以青楼，拍卖所。以后也要负责赚钱。实现对暗营钱财支持。”

大山抱拳：“属下明白。”

秦怀瑾从怀里摸出那只布袋，把血菩提倒在石桌上。

暗红色的果实堆成一小堆，在火把的光线里泛着微光。他数了数，一共二十一颗，分给在场的二十一个人——十二修罗、八个阎罗，加上大山。

“每人一颗。今晚服下。”

大山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十二修罗和八个阎罗也各自拿起一颗。

秦怀瑾站在演武场中央，感知铺开，盯着所有人服下之后体内真气的走向。

大山咽下去之后，经脉里的真气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从丹田炸开，一路冲向四肢百骸。他闭着眼，额头上全是汗，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一修罗站在他旁边，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但她的呼吸比大山稳，真气流过经脉的时候没有卡顿，一路顺畅地冲开了任督二脉，气势还在不停攀升。

二修罗咬着牙，双手攥得指节发白，真气冲过丹田的时候她闷哼了一声，体内生气翻涌，赶紧引导真气冲击任督二脉。

十二修罗和八个阎罗同时突破，演武场上的气息陡然变了。

秦怀瑾站在中央，能感觉到二十几道真气同时翻涌，像二十几股激流冲撞着周围的空气。他挨个看过去，十二修罗全部突破到先天巅峰，八个阎罗也全部到了先天巅峰。大山同样稳在了先天巅峰。

一修罗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攥了一下拳头，指节间有微光流转，真气比之前凝实了不知多少倍。她走到演武场边缘，拔出短剑，随手一挥。

剑尖前方三尺的空气扭曲了一瞬，三道残影同时出现在三个不同的位置，每一道都持剑刺出，三剑合一落在演武场中央那口铁钟上，铁钟“轰”地一声炸裂开来，碎铁片向四面八方飞射，嵌进四周的木桩和墙壁里，有的碎片甚至钉入石缝半寸深。

二修罗拔出长刀，随手一挥。

刀气离刃而出，三丈外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无声无息地裂成两半，上半截滑落下来砸在地上，断面光滑得像被水磨过。她没有停手，第二刀横斩，刀气扫过演武场边缘的一排木桩，七根胳膊粗的木桩同时断成两截，上半截齐齐飞出三步远才落地。

三修罗一掌拍在地面上。

掌力灌入青砖，以她掌心为圆心，方圆两丈内的青砖同时龟裂、下陷，碎石和尘土被震得弹起来半人高，整块地面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了一下。

四修罗脚尖一点，整个人横跨五丈距离，落地时脚下的石板碎成了粉末，她身形一晃，在原地留下两道残影，真身已经站在了三丈外的寨墙上，墙头的瓦片纹丝未动。

五修罗短刀出鞘，刀尖凝出一道半尺长的白色锋芒，她对着院墙一挥，那道锋芒脱刃而出，在青砖墙上切出一道深达三寸的沟痕，切口边缘的砖面光滑得像被刀削过的木头。

六个阎罗也各自试了身手。

一阎罗一拳轰在剩下的半截铁钟底座上，钟座从中间炸开，铁块飞溅出去，砸在对面的木门上，门板碎成了木屑。

三阎罗一掌推出，掌风隔着一丈远把对面一排木桩同时震飞，木桩在空中翻了个滚，落地的时候已经断成了三截。

六阎罗身形一晃，在原地消失了一瞬，再出现的时候已经站在三丈外的寨墙上，脚尖踩着墙头，连一片瓦都没有踩碎。

十二修罗和八个阎罗站在演武场中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同时笑了出来。

一修罗看了看自己的剑，又看了看二修罗刀下的断石，扭头冲她喊了一句：“你这一刀比我上次在院子里练的强了三倍！”

二修罗回了一句：“你那三剑才厉害，铁钟都炸了！”

三修罗拍了拍手上的土：“你们看看我这一掌，地面都塌下去了！”

四修罗从寨墙上跳下来：“我这身法现在能留两道残影，下次出任务，谁都抓不住我。”

五修罗盯着墙上那道切痕看了半天：“我这刀气要是切在人身上，怕是一刀两断。”

七修罗在旁边笑了一声：“那你以后别切我。”

五修罗瞪了她一眼：“你别站我刀前面。”

八个阎罗也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一阎罗攥着拳头反复看自己的指节：“我这一拳比之前重了不知道多少。”

三阎罗蹲在地上研究那个被自己震飞的木桩：“掌风就能打飞，要是拍在人身上，肋骨怕是全断了。”

六阎罗站在寨墙上往下看：“你们看我站在这里，他们连我的影子都摸不着。”

二阎罗在下面喊：“你下来，让我也试试。”

六阎罗跳下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风，二阎罗笑了一声：“你落地连灰都没扬，确实厉害。”

大山站在演武场边上看着这一幕，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了一句：“……这才像样。”

秦怀瑾看着她们试完身手，点了点头：“先天巅峰。接下来一两年，暗营要把架子搭起来，形成战斗力。最快半年，最慢一年，我要看到能用的暗探和杀手。”

他从怀里摸出一只布袋，里面装着几瓶通脉丹：“这些丹药给刚入门的孤儿用，能加快引气入体的速度。先紧着影堂和暗堂的人用。”

大山接过布袋收好。

十二修罗和八个阎罗忽然安静下来。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转过身，面对着秦怀瑾。

一修罗第一个跪了下去，双膝落地，额头触地：“属下这条命是公子捡回来的，从今往后，公子指到哪里，属下打到哪里。谁敢拦公子的路，属下替公子清。”

二修罗跪在她身后，跟着说了一句：“属下也是。没有公子，我早就死在那间地牢里了。此生忠于公子，死而后已。”

三修罗、四修罗、五修罗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

八个阎罗也跟着跪成一排。

一阎罗年纪最小，但声音比谁都亮：“属下跟着公子，一辈子不叛。”

秦怀瑾站在台阶上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只点了点头：“起来吧。明天还有事。你们几个，先跟着大山把堂口分好，过几天我再来查。”

十二修罗和八个阎罗齐声应了一句“是”，然后站了起来。

秦怀瑾又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些孤儿，转头对大山说：“你跟我回隐园。以后身边总要有人跟着，打杂的事你来管。”

大山应了一声，又安排了负责今夜的事，然后跟着秦怀瑾下了山。

回到隐园的时候已经过了三更。

秦怀瑾在正房里盘腿坐下，把一颗血菩提拿出来托在掌心。温热的气流从果皮渗进掌心的经脉，顺着胳膊往上走了一截。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血菩提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那股温热的气流忽然炸开了，从丹田里涌出来，像一团火沿着经脉烧遍了全身。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在膨胀，真气在膨胀，连皮肤下面的血管都在跳。宗师中期的门槛被那股力量撞了一下，松动了，他又吞了一颗血菩提，真气膨胀的更加猛烈，硬生生把那道门槛撞碎。真气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把经脉撑得满满的，像一条干涸的河道忽然被洪水灌满。他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感觉自己的经脉被一遍遍冲刷、撑开、再冲刷、再撑开。过了一会儿，那个膨胀的感觉慢慢稳住了，丹田里的真气凝成一片沉甸甸的漩涡，比之前浓了不知道多少倍。他睁开眼，低头的瞬间感觉到自己周身的气息变了，罡气从体表溢出，在身周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屋里的烛火被那股气息压得矮了半寸。

院子里安静得异常。

洛清寒和温青青站在东厢房门口，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她们的表情都很清楚，她们感觉到从正房里传来的那股气息，沉重、磅礴，像一座山压下来。

大山站在院子角落里，腿微微弯着，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

秦怀瑾从正房里走出来的时候，院子里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股威压。洛清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又站住了。温青青攥着剑柄的手指紧了紧，但她的脚没有动。连蹲在池塘边的火麒麟都抬起了头，鼻子抽动了两下，然后安静地趴了回去。

秦怀瑾走到院子里，看了她们一眼，那股威压慢慢收了回去。

大山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低声说了一句：“公子……大宗师？”

秦怀瑾点了点头。

洛清寒和温青青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但她们脸上有一种同样的表情，能跟着这样一个人，是她们的运气。

秦怀瑾在石凳上坐下来：“都去睡吧。明天还有事。”

大山转身去了偏房。洛清寒和温青青也回了东厢房。院子里只剩下秦怀瑾一个人，月光落在青砖上，清清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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