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地窖
宋砚对杨威那套“处理狗”的说辞充耳不闻，他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是吗？”直接迈步向那偏院内的屋子走去。
“宋砚！你！”杨威想阻拦，却被宋砚周身那股厉气势所慑，加上确实理亏，只能铁青着脸跟了上去。
宋砚路过那个独眼老仆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深邃的目光在他那只浑浊的独眼和紧张得微微发抖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那老仆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头垂得更低。
陆昭也紧跟上来，她蹲下身，不顾杨威杀人的目光，用手指轻轻沾了一点地上尚未被冲淡的暗红色血迹，凑近鼻尖闻了闻，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血迹的形态和分布范围。
出血量……不对。
如果是处理几只“不听话的野狗”，这血量似乎偏少，而且喷溅形态过于集中，更像是……少量血液被刻意泼洒稀释后的痕迹。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那间据说“没人住”的屋子。屋内陈设简单，积着一层薄灰，但某些地方，比如桌角、门框，却有着不明显的、频繁摩擦的痕迹。
宋砚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抹，指尖上只沾染了极薄的浮灰。他抬起手，看向脸色愈发难看的杨威：“杨统领，这屋子……当真没人住？”
杨威强自镇定：“自然无人！本统领府上空房多的是，这处偏僻，早已废弃！”
“是吗？”宋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看来，是有不长眼的贼人，偷偷借住在杨统领家了？还甚是勤快，日日打扫？”
“你什么意思？！”杨威怒道。
就在这时，一直在屋内仔细勘查的陆昭，在靠墙的一个破旧柜子后面，发现了一块边缘与地面缝隙不甚吻合的石板。她用力一推，石板滑动，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向下延伸的洞口，一股混杂着霉味、血腥气和淡淡腐臭的异味瞬间涌出。
“大人！”陆昭立刻喊道，“这里有发现！是地窖入口！”
宋砚看向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的杨威：“哦？如此说来，杨统领贵人事忙，恐怕也不知道自家府邸里，何时多了这么一个隐秘的地窖了？”
杨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慌乱了一瞬，随即强行镇定下来，顺着宋砚的话说道：“对，对啊！这……这什么时候有个地窖？本统领从未知晓！”
“是吗？”宋砚道，“那正好，为了杨统领的安危着想，也为了查明是何方‘歹人’在此作祟，不如我们一起下去看看吧？杨统领，请？”
杨威骑虎难下，只能阴沉着脸，跟着宋砚、陆昭等人，一同沿着狭窄陡峭的石阶，下到了地窖之中。
地窖内光线昏暗，只有入口透下的一点微光。空气中弥漫的味道更加浓烈刺鼻。借着火折子的光芒，可以看清地窖并不大，但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下来的人心头一沉。
地窖里空无一人。
然而，墙壁上却赫然挂着几条沾着暗褐色污迹的皮鞭、铁链，角落里散落着断裂的绳索和一些看不清原本颜色的破布。地面上有着清晰的拖拽痕迹，以及一些已经干涸发黑、呈点滴状喷洒的血迹。
虽然没有找到孩童，但这满墙的刑具和地面的痕迹，已经无声地诉说了这里曾发生过怎样惨无人道的虐待。
陆昭强忍着胃里的翻涌和心中的愤怒，环视一圈，语气带着一种天真的疑惑：“杨统领，您看这……您莫不是也不知道，是哪个丧尽天良、猪狗不如的变态畜生，竟在您府上弄了这么一堆肮脏玩意儿，平白污了您这堂堂神启军统领的府邸清名？”
她骂得直白而刻骨，杨威的脸皮抽搐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是，是啊……也不知道是哪个歹人……好，好了，你们搜也搜完了，这下可以走了吧？”
“别急啊，杨统领。”宋砚慢条斯理地开口，同时，背在身后的手，对着赵大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手势。
赵大心领神会，假装在地窖角落里仔细搜查，忽然“哎哟”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弯腰从一堆破布烂草下面，摸出了一张折叠的、略显脏污的纸条。
“大人！您快看！这有东西！”赵大连忙将纸条递给宋砚。
宋砚展开纸条，借着火光，只见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的正是之前在宫宴上流传的、污蔑太子身世的诡异歌词中的一句！
杨威伸头一看，脸色骤变，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陆昭立刻抓住他这句话的漏洞，紧盯着他问道：“杨统领不是口口声声说不知道这个地窖吗？怎么一眼就断定这纸条‘不可能’在这里？莫非……杨统领认得这字迹？或者……知道这纸条本该在何处？”
杨威顿时语塞，脸色瞬间惨白，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错了话。
宋砚将纸条收好，语气“宽宏大量”：“杨统领既然声称不知此地，那么这纸条，以及这地窖里的一切，自然都是那‘歹人’所为。本官自会带回大理寺，仔细查证，务必揪出这个胆大包天之徒，还杨统领一个‘清白’。”
杨威看着宋砚那副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气得几乎咬碎后槽牙，却只能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那就……多谢宋寺卿了！务、必、要、查、明！”
宋砚淡淡颔首：“自然。”
一行人走出杨府，回到大理寺的马车上，赵大仍旧愤愤不平：“大人！难道就这么算了？！那地窖明明……”
“独眼老仆！”陆昭和宋砚几乎同时开口，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怀疑。
陆昭分析道：“赵大哥，我们接到小禾的消息后行动非常迅速，看杨威当时的反应，他显然没有准备好应对我们的搜查，显得很仓促和被动。但是那个独眼老仆，反应却太快了！我们一进去，他张口就说在‘处理不听话的狗’，倒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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