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峦水河骸骨案17
丁向真面如死灰，再也无法狡辩。
堂上一片哗然，陪审的赵世杰气得浑身发抖，萧琅猛地一拍椅子扶手，怒吼道：“狗贼！竟敢如此！视国法军纪如无物！视将士性命如草芥！”
宋砚惊堂木再拍：“丁向真！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在确凿的证据和同伙的指认下，丁向真终于颓然倒地，对劫杀军粮、谋财害命的罪行供认不讳。
峦水河骸骨案，至此宣告侦破，真凶落网，冤魂得雪。
丁向真被打入死牢，严加看管，峦水河骸骨案的成功告破，在并州引起了巨大轰动，宋砚和陆昭的声望一时无两，但几人却丝毫没有轻松之感，因为案件背后牵连出的“鸮”组织和雁回谷旧案，仍有太多未解之谜。
当夜，宋砚与陆昭几人再次聚在官驿房间。
“丁向真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宋砚开门见山，“‘鸮’组织，元启二年的旧案，才是关键。”
萧琅眉头紧锁：“一个江湖杀手组织，怎么就掺和进军队和朝堂的事了？”
“或许，‘鸮’不仅仅是普通的江湖组织。”陆昭沉吟道，“它行事隐秘，手段专业，能调动死士灭口，甚至可能……其本身就是某些权贵圈养的黑手套。”
宋砚点了点头，看向影七：“丁向真关押之处，加双倍守卫，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我亲自去审他。”
牢房内，阴暗潮湿，只有一盏油灯投射出昏黄的光晕。
丁向真戴着沉重的镣铐，坐在草席上，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宋砚，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冷笑。
宋砚挥手让看守的兵士退到远处，隔着牢栏，目光如刀般审视着丁向真：“丁向真，本官今日来，不为峦水河案。”
丁向真眼神微动。
“本官问你，元启二年，雁回谷。”宋砚一字一顿，“蒋老将军与我父宋峰殉国那日，原本应到的援军，带队校尉，是不是你？”
牢房内死一般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丁向真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避开了宋砚的目光，沉默良久，才哑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陈年旧事，提它作甚。”
这近乎默认的态度，让宋砚的心猛地一沉。他强压着翻涌的情绪，继续追问：“那你为何，当年要给我传递那张纸条？‘雁回谷，粮草未至，疑非天灾’——这话，是不是你写的？”
丁向真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愕和疑惑：“纸条？什么纸条？我从未给宋寺卿传递过任何纸条！”
他的反应不似作伪，宋砚紧紧盯着他：“不是你？那会是谁？落款分明是你的名字！”
“我不知！”丁向真烦躁地摇头，“当年雁回谷之事……牵扯甚大，我自身难保，被远远调离京城，怎会冒险给你递什么纸条？怕是有人冒我之名！”
宋砚的心再次揪紧，不是丁向真？那传递消息的人是谁？目的何在？是为了引他调查，还是另有所图？
“当年援军，为何不至？”宋砚换了个问题。
丁向真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镣铐，发出低沉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苦涩和嘲弄：“为何不至？命令……命令变了呗，上面一句话，我们这些底下跑腿的，能怎么办？等着送死吗？”
“上面的命令？来自哪里？兵部？还是……更高处？”宋砚逼问。
丁向真却再次陷入了沉默，眼神闪烁，透露出深深的恐惧，仿佛触碰某个禁忌的名字会带来灭顶之灾，他喃喃道：“宋寺卿，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没好处。你爹……就是知道得太多了……”
说完这句，他无论宋砚再如何问，都紧闭双唇，再也不发一言。
宋砚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劳，丁向真对当年的恐惧，远胜过对眼下罪行的承认，他转身离开牢房，背影在昏暗的甬道中显得格外孤寂冷峻。
与此同时，在宋砚提审丁向真时，陆昭并没有闲着，她凭借大理寺查案的身份，以搜寻可能遗漏的赃物或证据为由，在萧琅安排的衙役陪同下，“合法”地搜查了丁向真在城内的私宅。
丁向真的宅子不算豪华，但陈设精致，显然这些年捞了不少油水，陆昭仔细检查了书房、卧室，重点寻找任何与“鸮”组织或神秘符号相关的物品。
在书房一个看似普通的、用来放杂物的紫檀木盒底层，夹层之下，陆昭发现了一样东西——一枚婴儿巴掌大小的玄铁令牌。
令牌入手沉甸甸，冰凉刺骨，正面浮雕，正是那个扭曲的、尖喙利爪的鸮鸟图案，与她在衣物上发现的印记一模一样！而令牌背面，则刻着一个古朴的篆字——“顾”！
陆昭拿着这枚令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顾！
当朝太子太傅，宋砚的养父——顾衍之！
丁向真是顾衍之的人？！
而这枚刻着“顾”字的鸮组织令牌，意味着什么？
难道……这个冷血残忍、拿钱办事的杀手组织“鸮”，真正的幕后掌控者，竟然是那位看似光风霁月、儒雅温和的太子太傅？！
他建立或控制这样的组织，目的是什么？是为了替太子扫清障碍？
陆昭想起宋砚对顾衍之复杂的感情，想起顾衍之那张总是带着关切与担忧的脸，再联想到峦水河畔的白骨、雁回谷未至的援军、以及可能存在的更大阴谋……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迅速将令牌小心收好，不动声色地结束了搜查。
当宋砚从大牢回来，脸上带着难以化解的沉重时，陆昭在驿馆房间等他，屏退了左右。
“大人，”陆昭的声音有些发干，她将那块玄铁令牌轻轻放在宋砚面前的桌上，“这是在丁向真书房暗格里找到的。”
宋砚的目光落在令牌上，先是看到那熟悉的鸮鸟图案，瞳孔一缩，随即，他的视线定格在背面的那个“顾”字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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