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火场余烬里的阴谋15
混乱中，只听一声闷哼，接着是一声短促的唿哨。烟雾稍散，只见地上躺了两名被杀的黑衣人，而其他杀手已不见踪影。影七如离弦之箭般追了出去，赵大也想追，被宋砚喝止：“穷寇莫追，小心调虎离山！”
影七很快返回：“大人，为首者身手极好，对地形也熟，钻入巷中不见了。抓到的一个活口……”他顿了顿，“齿间藏毒，已自尽。”
现场一片狼藉，弥漫着血腥和硝烟味，陆昭腿一软，靠着书架滑坐下来，心脏还在狂跳。
“搜身！”宋砚道。
影七和赵大迅速搜查俘虏。很快，从一个杀手靴底的泥垢里，发现嵌着几粒极其细微的、亮色的花卉粉末。宋砚凑近仔细辨认了一下，脸色微变：“这是‘青璃堇’的花粉，这种花极其娇贵，只在温暖如春、地龙常烧的花房里才能养活，京城……似乎只有几位皇子的府邸和少数几位得宠妃嫔的宫里才有种植。”
“赵大，增派人手，夜间巡逻加倍。影七，从今日起，你暗中护卫陆明，不得有误。”
“是！”两人齐声应道。
工部侍郎的府邸，成胜于额上冷汗涔涔，提笔的手微微颤抖，在一张小小的纸条上写下最后几个字：“……往来诸籍，俱已焚毁，万勿忧，胜于顿首。”
他小心地将纸条卷成细条，塞入一个小巧的铜管内，盖上盖子。然后起身，走到书房角落的一个鸟笼旁，笼子里养着几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扑扑的信鸽，他取出其中一只，将铜管仔细地绑在它的腿上。
做完这一切，他长长吁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正准备将信鸽放出——
动作忽然顿住了。
透过窗缝，他看到后院角门处，一个穿着府中仆役服饰、低着头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打开门，闪身溜了出去，迅速消失在巷弄的黑暗中。
“那是……负责书房洒扫的那个哑仆？”成胜于皱了皱眉，心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安。这深更半夜，一个低等仆役偷偷出府做什么？
但他此刻心乱如麻，大理寺的追查、三皇子那边的催促压力、以及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可能暴露的后果，这点微不足道的不安，很快被更大的焦虑淹没了。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将信鸽抛入夜空。看着那灰影扑棱着翅膀朝着三皇子府的方向飞去，他心中默念：殿下，能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他却不知，那个溜出府的“哑仆”，在离开成府视线后，脚步立刻变得沉稳迅捷，七拐八绕，确定无人跟踪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一辆早已等候在暗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里。
马车内，一只修长的手接过“哑仆”递上来的一张小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细小的字迹，赫然是成胜于方才焚毁的那些“账册”的关键摘要和副本藏匿点的暗示，那只手将纸条就着车内的烛火点燃。
“继续盯着。”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是。”
“哑仆”低声应道，声音清晰，毫无嘶哑之态。
——
大理寺内，惊魂稍定的陆昭灌了一大口冷茶，才觉得心跳平复了些。
小吴顶着一对黑眼圈，跑来汇报。
“大人，那个钱大勇查到了！就是个兵马司的混子，但最近阔绰得很，常出入南城一处宅子，我打听过了，那宅子的主人是三皇子府上一个管事的小舅子！”
“还有何盈盈去的那处城外宅子，我蹲了好几天，没见那男的再出现，邻居说那宅子平时没人住，就偶尔有人来。至于户主，名字挂的是个假名，查不到底细。”
宋砚沉吟：“看来，三皇子府是通过中间人操控兵马司的人散播谣言。而那处城外宅子，只是个临时联络点，用了即弃。”
这时，另一名差役来报，说关押何盈盈的厢房那边，她情绪崩溃，哭闹着要求见宋大人，说有话要说。
宋砚与陆昭对视一眼，立刻起身前往。
何盈盈哭得梨花带雨，早已没了之前的娇媚风情，只剩下害怕：“大人！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您饶我一命！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公子’是谁啊！”
她断断续续地交代：那个与她私会的男人，名叫丁向真，以前是春风楼的常客，与她有些露水情缘。后来丁向真找到她，给她一笔钱，让她想办法进入陈府为妾，并随时报告陈恒的动向和异常。她只当是打探，为了钱就答应了。直到陈恒出事那天，丁向真突然出现，让她按照指示去“发现”腰牌碎片和引导调查方向。
“丁向真？”宋砚听到这个名字，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陆昭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一瞬间的异常。
“你知道这个人？”陆昭忍不住低声问。
宋砚沉默片刻，才缓缓凑近陆昭耳边回道：“很多年前，我在边关军营历练时，曾有人匿名给我递过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关于我父亲战死真相的疑点，署名……便是丁向真。但我之后多方查找，军中并无此人，线索也断了。”
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在这样一个案件中，再次听到了这个名字！而且，这个人还牵扯进了当前的贪腐谋杀案！
父亲战死的疑云与眼前的案件骤然产生了某种诡异的交集，让宋砚的心猛地一沉，但他迅速压下翻腾的情绪，当前首要任务是解决陈恒案。
“可知丁向真现在何处？”宋砚冷声问何盈盈。
何盈盈拼命摇头：“不知道！那天之后他就再没出现过！大人，我知道的都说了，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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