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血宴惊魂15
萧靖玄皱眉：“那依太傅之见？”
顾衍之缓缓道：“老臣以为，与其另派贵人，不如于户部内部择优擢升，方为最优解。人选嘛…户部司郎中赵士杰可堪此任。”
“赵士杰？”萧靖玄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但不算深刻。
“正是。”顾衍之点头，“此人虽职级不高，但已在户部历练十余载，精熟钱粮调度、赈灾流程，尤擅统筹。其为人勤勉务实，不喜钻营，并非左右侍郎任何一方之党羽，行事无门户之见。由他主持赈灾，无需磨合适应期，可即刻上手，最大程度避免延误。”
“品级不足，恐难以震慑地方大员。”萧靖玄指出关键。
顾衍之微微躬身：“陛下圣明。故老臣建议，可临时加其衔为‘巡抚副使’，赋予其监管地方官员、便宜行事之权，足以号令并州上下。同时，为保钱粮无虞，可另派一位监察御史随行，专司监督钱粮发放，杜绝贪墨；再调六科给事中一员随行记账核销，双管齐下，确保朝廷恩泽，尽数落于灾民之手。“
“如此，既能保证赈灾效率，又可最大程度防止贪腐再生。”
萧靖玄听着，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嗯…赵士杰主实务，御史监钱粮，给事中核账目…权责分明，相互制衡。太傅此策甚妥，高德忠！”
“老奴在！”
“即刻拟旨…”
——
回大理寺的马车上，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辘辘声响，车厢内点着一盏小小的风灯，光线昏暗。
萧烈靠在车厢壁上，回想着御书房里张墨阳那吃瘪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闭目养神的宋砚：“哎，宋砚，你没看见张老头那脸色呢！跟吞了十斤黄连似的！你还说什么‘身为尚书理当配合’，哈哈，你这软刀子捅得，比崔晋那老家伙喊打喊杀还狠！”
宋砚缓缓睁开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职责所在，理应如此，有何可笑？”
“行行行，你宋少卿最是铁面无私，公事公办！”萧烈摆摆手，又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回大理寺，我今晚也跟你住那儿吧？反正方府这案子没完，我懒得来回跑了。”
宋砚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不行。”
“啧，小气！”萧烈撇撇嘴，眼珠一转，“那我去跟小陆明挤挤也行！正好聊聊案情…”
“我房间给你。”宋砚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萧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用肩膀撞了撞宋砚：“哎哟？宋少卿？你不对劲啊！”
宋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笑完，才冷冷道：“住不住？不住下车。”他作势要敲车厢壁让车夫停下。
“住住住！”萧烈见好就收，嘿嘿笑着，“你这人，就是经不起玩笑！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哈哈哈…”他兀自笑得开心。
宋砚不再理他，只对车夫吩咐了一句：“去裕王府。”
“哎哎哎！”萧烈笑声戛然而止，连忙摆手，“不去不去！我真不去裕王府！我错了，我不笑了还不行吗？直接回大理寺！快回大理寺！”他可不想大半夜被自家祖父逮住唠叨。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直奔大理寺。
——
大理寺门前，灯火通明，值守的衙役看到马车，连忙上前。
两人刚下马车，早已等候在门口的赵大就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大人！萧统领！影七回来了！”
“那个往咱们门口扔食盒的小叫花子，抓到了！就在正堂里押着呢！”
奔波一天，总算有点实质性的进展了！
“走！”宋砚没有丝毫停顿，大步流星朝着灯火通明的正堂走去，萧烈和赵大紧随其后。
正堂内，灯火通明。影七的脚边，蜷缩着一个穿着破烂露棉絮灰袄、脸上脏兮兮的小男孩，大概十一二岁年纪，瘦得皮包骨头。小男孩双手被反绑着，吓得瑟瑟发抖，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走进来的宋砚和萧烈。
“大人。”影七对着宋砚微微躬身，“酉时末在东城‘耗子巷’的破庙里抓到的。很机灵，差点让他钻狗洞跑了。”
“嗯，给他松绑。”宋砚应了一声，目光锁定在小乞丐身上。
小乞丐被他看得浑身发毛，牙齿咯咯打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
陆昭看气氛太压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些：“小孩，别怕。问你几句话，老实回答，有肉包子吃。”
小乞丐低着头，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咽口水的声音，恐惧似乎被食欲压下去了一点。
宋砚这才开口： “抬起头来。”
“谁让你往大理寺门口送那个食盒？”
小乞丐声音细若蚊呐：“…一、一个大叔。”
“大叔？”旁边的萧烈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长什么样？说清楚！”
小乞丐吓得往后缩了缩，结结巴巴地说：“就…就方方的脸…眉毛挺粗的…嘴唇有点厚…”
陆昭心中一动，立刻转身跑向值房方向。不一会儿，她拿着之前宋砚根据阿东描述绘制的孙武画像跑了回来，展开在小乞丐面前：“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小乞丐抬起脏兮兮的脸，借着明亮的烛火，眯着眼仔细辨认画像。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说：“有…有点像…但…但又不像…”
“什么意思？哪里不像？”萧烈追问。
小乞丐伸出黑乎乎的手指，颤抖地指向画像的额头部位：“那个人…那个人这里…有块好大的黑色胎记！像…像块墨汁泼上去似的！可吓人了！这画上…没有啊！”
“胎记？！”萧烈和宋砚同时出声。
萧烈更是疑惑：“胎记？那个叫阿东的帮厨可没说有胎记！他只说孙武脸比较黑！”
小乞丐茫然地摇头：“黑？不黑啊…就是…就是有那个大黑疤，看着有点凶…”
“纸笔。”宋砚立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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