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鬼火菩提观与失踪之谜28

小丫鬟想了想，摇头道：“奴婢进府两年了，从没见过林管家的家人，也没听他提起过。过年过节，他好像也都是一个人在府里过的。”

这时，旁边一个年纪稍大些、负责洒扫的杂役忍不住插嘴道：“林管家这人……性子是有点独，但心肠是好的！”

陆昭看向那杂役：“哦？怎么说？”

杂役带着几分感激道：“去年冬天，我娘得了风寒，家里弟弟又病着，实在揭不开锅了。林管家不知怎么知道了，悄悄塞给我半吊钱，让我赶紧去抓药！还叮嘱我别声张！”

另一个小丫鬟也附和道：“是啊是啊，林管家虽然平时看着严肃，对我们下人其实挺照顾的，做事也极公道，从不克扣。”

“可昨夜在府衙，林忠自己说，他欠了巨额赌债。”萧烈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他抱着胳膊，眉头微蹙，带着一丝疑惑。

“赌债？！”那杂役和小丫鬟同时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杂役更是脱口而出：“这不可能！林管家他最恨赌博了！”

“最恨赌博？”陆昭立刻追问，“为什么这么说？”

“大人您不知道！大概半年前吧，府里有个新来的小厮，手脚不太干净，还偷偷跟人在后巷斗蛐蛐赌钱。”

“被林管家撞见了，林管家当场就让人把那小厮按在地上，抄起棍子狠狠抽了十几下！打得那叫一个狠！腿都差点打断了！还当众撂下狠话，说城主府里容不下赌徒，见一个打残一个。那小厮当晚就被撵出府去了，自那以后，府里再也没人敢沾赌了！”

陆昭和萧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林忠自己供认欠下“巨额赌债”才铤而走险，但城主府的下人却异口同声说他“最恨赌博”，甚至为此差点打断过赌徒的腿！

他在撒谎！他在替谁顶罪？

“大人！”赵大走到宋砚面前，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汇报，“这屋子……干净得很！里里外外，犄角旮旯，属下和影七都翻遍了！简直……简直就跟没人住过一样！”

影七也冷着脸补充道：“墙面、地板、房梁都仔细敲过，没有暗格夹层。”

萧琅浓眉紧锁，目光扫过那间一尘不染的屋子，“一个独居老男人的屋子，收拾得比姑娘的闺房还利索？事出反常必有妖啊！要么是他早有准备，要么……就是有人在他被抓后，连夜进来‘打扫’过！”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在场的城主府下人，那几个丫鬟杂役吓得连连摇头摆手。

离林忠这间小院不远，隔着几丛低矮的冬青，还有一处单独的院落。

那院门同样小巧，但明显比林忠的院子更精致一些，此刻却紧紧锁着，一把黄铜大锁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院墙稍高，能看到里面探出一株枝干遒劲的老树枝桠，虽未开花，但形态优美。

陆昭心中一动，继续问刚才那个圆脸小丫鬟，指着那处小院问道：“小妹妹，那个锁着的院子，是做什么用的？”

小丫鬟顺着陆昭的手指看去，“哦～回大人，那是小姐的书画小院。小姐喜欢清静，经常在那院子里写字画画，弹弹琴。”

她的声音带着点怀念，指了指院墙内隐约可见的树冠，“您看，那棵梨树，还是林管家亲手为小姐种下的呢！每年春天梨花开了，雪白雪白的，风一吹，花瓣飘下来，就跟下雪似的，可好看了！

“老爷和小姐那时候总爱在树下喝茶赏花……”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一丝落寞。

萧烈不知何时也踱步过来，站在陆昭身边，看着那紧锁的院门，眉微挑：“那现在怎么锁上了？这么好的地方，荒废了可惜。”

“嗯……”小丫鬟想了想，“好像是院子里闹老鼠了？挺凶的，把小姐放在里面没来得及收的几幅画都给啃坏了，小姐心疼得不得了。”

“林管家知道了，气得不行，连夜把里面小姐重要的东西都搬了出来，然后就把院子给锁了，说是等老爷回来再想法子彻底清理鼠患，免得再祸害东西。”

“什么时候锁的？”陆昭心中一动。

小丫鬟努力回忆了一下：“嗯……大概是在老爷启程回乡祭祖后没几天吧？对，是子月廿五之后，腊月初之前锁的。”

那不正是女童失踪案开始发生的时间段吗？

陆昭心中疑云更甚，一个闹老鼠啃坏画的院子，需要锁起来，还把重要物品都搬空？林忠的反应是不是有点过度了？

就在这时，前院方向传来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下人略带惊喜的通报：“老爷回来了！老爷回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材高大、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大步流星穿过回廊走来。

他约莫六十上下年纪，却腰背挺直，步履稳健，透着一股军营出身的硬朗，右边的袖管空空荡荡，用一根带子系在腰间。

此人正是安州城主，林宏！

他显然是刚回到府中，风尘仆仆，脸上还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当看到被众人簇拥的萧琅，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加快了脚步。

走到近前，对着萧琅，毫不犹豫地便要单膝跪下行大礼：“老臣林宏，参见五皇子殿下！不知殿下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萧琅连忙上前一步，托住林宏的左臂：“林城主快快请起！不必多礼！”

林宏顺势直起身，目光急切地扫过众人，语气斩钉截铁：“殿下，各位大人！老臣甫一入城，便听闻林忠之事！”

“但老臣绝不相信！林忠跟随老臣十余载，他的为人，下官最是清楚！他绝不可能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此中必有误会！还请殿下、宋大人明察！”

萧琅迎上林宏灼灼的目光：“林城主，林忠昨夜在府衙大堂，面对确凿人证，已亲口认罪。”

“认罪？！”林宏如遭雷击，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眼中充满了震惊和痛心。

陆昭趁着众人注意力在林宏身上，悄悄走到宋砚身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将刚才从丫鬟那里打听到的关于林忠的往事，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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