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鬼火菩提观与失踪之谜13
王彪指的小饭馆是间简陋但还算干净的铺子，店面不大，几张油腻的方桌，几条长凳，掌柜的是个沉默寡言的老汉。
陆昭几人挑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点了些简单的热汤面、烙饼和酱菜。
奔波了大半天，又惊又累，此刻热腾腾的食物香气勾得人饥肠辘辘。
正值午时，饭馆里人不少，多是附近的脚夫或小贩。几杯劣酒下肚，话题自然就围绕着早上府衙前发生的“大事”展开了。
“……听说了吗？鬼火是假的！是孙家那个不成器的少爷搞的鬼！”一个赤膊的汉子啃着馒头，声音洪亮。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卖杂货的老头接口，满脸鄙夷，“就为了不想娶毁容的林小姐！你说这心得多黑？用死人骨头吓唬活人！缺大德了！”
“呸！孙茂那小子，从小就蔫坏！仗着他爹有几个臭钱！”另一桌有人愤愤不平。
“要我说，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就该抓起来打板子！城主大人对他家多照顾啊！”
“就是！今天一大早，林小姐亲自出来给大伙儿说明白，还捐钱抚恤当年烧死那些人的家属呢！唉，可惜了那么好一个姑娘……”
“哎，报应不爽啊！”一个尖嘴猴腮的食客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周围几桌都听见。
“我婆娘刚从东市回来，亲眼所见！孙茂那小子，前脚刚跟着林小姐在府衙门口给百姓赔完不是，后脚还没走到家呢！就在南街拐角那儿，不知是腿软还是倒霉催的。”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众人胃口，才幸灾乐祸地说：“嘿！平地摔了个大马趴！你们猜怎么着？地上有块尖石头！‘咔嚓’一下！正正好在他脸上划拉了这么长一道口子！”
他用手在脸上比划了一下，“啧啧，那血流的！听说破了相！”
“真的假的？”周围几桌都竖起了耳朵。
“千真万确！”尖嘴猴腮拍着胸脯，“好几个人都看见了！哭爹喊娘的，被他家下人抬回去了！这下好了，他也破相了！看他以后还怎么嫌弃林小姐！哈哈哈！”
“哈哈哈！该！真他娘的解气！”饭馆里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和叫好声。
陆昭正夹着咸菜的手一顿，内心小人疯狂刷屏：‘平地摔？划破脸？这么巧？安州城的老天爷这么灵验，现世报来得比大理寺的卷王催案卷还快？！’ 她忍不住竖起耳朵，继续听八卦。
石头也听得津津有味，大眼睛里满是惊奇。
影七面无表情地扒拉着碗里的面条，眼角余光瞥见陆昭和石头那两双几乎要放出光来的、写满“快说快说”的眼睛，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低头，扒饭的速度更快了。
那尖嘴猴腮享受着众人的关注，继续爆料：“可惜啊，林小姐还是心太善！听说孙茂顶着那张破脸，又跑去城主府外跪着哭求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什么‘同病相怜’，‘以后好好过日子’……啧啧，林小姐看着……好像有点松动了？”
“这门亲事，我看呐，悬！说不定还能成！”
“啊？”陆昭手里的筷子差点捏断，内心咆哮：‘松口？！林晚晚！你是不是被孙茂灌了迷魂汤？！这种渣滓有什么好留恋的！他毁容是报应，跟你那场大火能一样吗？！清醒点啊姑娘！’ 她气得差点把咸菜当孙茂嚼了。
“吃。”影七言简意赅，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到石头碗里，又敲了敲石头的碗边，示意他专心吃饭。
“哦哦。”石头赶紧扒拉了两口面，小手习惯性地往腰间一摸，小脸突然就垮了下来，“咦？”
“怎么了，石头？”陆昭注意到了他的异样，暂时压下了对林晚晚的怒其不争。
“梨花姐姐送我的小木雕……不见了！”石头急得声音都带了哭腔，小手在腰间空荡荡的布兜里摸索，又低头在地上看。
“木雕？”影七放下筷子，看向他。
“嗯！”石头用力点头，眼圈有点红，“是梨花姐姐亲手给我刻的小兔子，她说能保平安的！我一直贴身带着的！怎么不见了！”他急得站起来，又弯腰在凳子底下找。
陆昭脑子里灵光一闪：“等等！是不是掉在塔楼那个楼梯口附近了？你当时绊了一下要摔跤，动作那么大，说不定甩出去了？”
石头猛地抬头，眼睛一亮：“对！对！就是在那儿绊的！陆哥哥你说得对！肯定是那时候掉出去的！我得回去找！”说着就要往外冲。
“等等！”陆昭一把拉住他，“那地方荒僻，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她看向影七，“七哥，你陪石头跑一趟吧？就在塔楼楼梯口附近找找，应该不远。”
影七没有立刻答应，目光扫过饭馆里嘈杂的人群，最后落在陆昭身上：“你呢？”
陆昭指了指身后另一桌正闷头吃饭的两个衙役，又看了眼饭馆门外：“我没事，就在这儿等王彪。估摸着时间他也快带人回来了。等你们找到木雕，王彪那边人也该齐了，正好一起再探老鸦山。”
“这样不耽误时间。”她盘算得很清楚。
影七又看了一眼那两个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衙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陆昭的安排确实合理。
他点了点头，言简意赅：“行。注意安全。” 随即对石头一偏头：“走。”
“谢谢七哥！谢谢陆哥哥！”
石头立刻像小尾巴一样紧紧跟上影七，两人快步离开了饭馆，朝着菩提观废墟的方向跑去。
陆昭看着他们消失在街角，重新坐下，却没什么胃口了。
她端起碗，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面汤，目光时不时瞟向衙役来的方向，心里盘算着王彪怎么还没到，又忍不住想起林晚晚和孙茂的事，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王彪，办事效率也太低了！’她心里嘀咕，‘可别是又出什么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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