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鬼火菩提观与失踪之谜9
孙茂惊恐的辩解在衙堂内回荡：“大人！真不是我！那些女童失踪跟我没关系啊！”
他努力回忆着，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补充道：“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我迷迷糊糊的，好像……好像看到菩提观里有人！”
“有人？”陆昭眼神一凝，“什么人？说清楚！”
“一个男的！”孙茂比划着，“大概……大概跟王巡检差不多高！身形也差不多！穿……穿的好像是深色的衣服？天太黑，看不太清……但他走路很快，一下子就闪进那破观里去了！对！一定是他！肯定是这个人抓的女童！大人，您去抓他！真不是我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王彪身上，王彪吓得一哆嗦，脸都绿了：“孙少爷！你……你可不能血口喷人！胡乱攀咬啊！我那天晚上在城东巡夜，有记录可查！”
陆昭迅速打量了一下王彪，中等身材，身高约莫一米七八，体型不算特别但绝对常见。
她心中微沉，这种体型在安州城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范围太大，指向性太弱，孙茂在醉酒下看到的模糊人影，可信度能有多少？她眉头紧锁，线索如同散沙。
孙茂见陆昭沉默，以为她不信，急得直跳脚：“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看见了！就在腊月二十那天晚上！菩提观！那个人……”
“林小姐到——！”衙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通传，打断了孙茂的辩解。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衙门口，不知何时静静立着一位女子。
她身形纤细，穿着一身素雅的浅青色袄裙，外面罩着一件厚实的、带着风帽的月白色斗篷，风帽的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
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管家安静地陪同在她左右。
她缓步走了进来，步伐从容，带着一种沉淀在骨子里的沉静气质。
女子走到堂中，微微抬起头，风帽的阴影下，隐约可见鼻梁以上覆盖着一层轻薄但遮得严实的素纱。
尽管面容被遮掩，但那份从容的气度，让喧闹的衙堂瞬间安静下来。
周平看清来人，赶紧从座位上弹起来，小跑着迎上去，脸上堆满了惊讶和惶恐：“林小姐？！您……您怎么亲自来了？不是……不是说您随城主大人一起回祖宅祭祖，要明日才归吗？”他额头的汗又冒出来了。
来人，正是安州城主林宏的掌上明珠，菩提观大火唯一的幸存者，也是孙茂口中那个“丑八怪”，即将与他成婚的林晚晚，林小姐。
孙茂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瞬间缩到了王琴背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晚晚对着周平微微欠身，声音透过面纱传来：“周大人安好。祖父心疼我路途劳顿，便让我留在安州静养了。”
周平擦了把汗，小心翼翼地问：“那……那小姐您此刻驾临府衙，这是……？”
不等林晚晚开口，管家林忠微微有点踉跄一步，声音洪亮，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小姐听闻孙少爷一早就被带入府衙，怕有什么急事牵涉，放心不下，便立刻赶了过来！”
他说完，目光如刀般剜向躲在王琴身后的孙茂，那份唾弃几乎化为实质。
林晚晚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林忠的话，语气带着关切和疑惑：“周大人，究竟是何事？孙少爷他……？”
堂内瞬间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周平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左看看右看看，目光最终求救似的投向陆昭和影七。
影七抱着胳膊，斜倚在廊柱的阴影里，眼神冰冷地掠过周平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胖脸，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显然对周平的求救信号不屑一顾。
陆昭看着轻纱覆面、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的林晚晚，再看看孙茂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怂样和王琴那掩饰不住的市侩算计，心中天人交战。
‘要不要说？’陆昭内心挣扎。‘这姑娘在菩提观毁容，身心受创已是巨大打击，孙茂这蠢货不仅嫌弃她，还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往她伤口上撒盐！若当众揭开，无异于二次伤害。’
‘可不说……难道让她蒙在鼓里，嫁给这样一个嫌弃她、甚至不惜用卑劣手段来逃避婚约的混蛋？看孙茂母亲那样子，分明也是贪图城主府的门第！这门亲事对林晚晚来说，恐怕不是归宿，而是另一个火坑……’
林晚晚顺着周平的目光，再次看向陆昭，轻纱后的眼神带着询问：“这位大人是？”
周平连忙介绍：“这位是大理寺来的陆胥吏。”
林晚晚微微颔首：“陆胥吏。请问，孙少爷是牵扯了什么案子？可是与近日城中不太平之事有关？”
陆昭的目光落在孙茂那藏在他母亲背后、只敢露出半张惊恐又心虚的脸，一股强烈的厌恶感涌上心头，她咬了咬牙，决定不再替这懦夫遮掩。
“林小姐，”陆昭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孙茂少爷牵扯的，并非女童失踪大案。而是他本人，因对与您的婚事心怀不满，指使他人于菩提观旧址翻动遇难者尸骨，制造鬼火异象，意图散布谣言，制造恐慌，以‘不祥’为由，搅黄这门亲事。”
“什么？！”林忠勃然变色，怒发冲冠，指着孙茂厉声喝道：“孙茂！你这忘恩负义、猪狗不如的东西！竟敢如此羞辱我家小姐！我跟你拼了！”说着就要冲上去。
“林叔！”林晚晚一声轻唤，声音不大，瞬间止住了暴怒的林忠。
堂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位覆着轻纱的女子身上，王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孙茂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只见林晚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连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素纱下，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那瞬间僵硬的身姿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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