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福尔摩斯 小女仆与水管工 16

这边，苏栖染刚走下楼梯，身后就传来了皮鞋踩在木楼梯上的声响。

她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麦考夫赶了上来，声音低沉：“阿加莎小姐，我不是一时兴起。”

苏栖染停下脚步，偏过头来瞧他。

麦考夫站在楼梯上，浅金色的头发乱了几缕，那双灰眸直直地望过来，里头是少见的认真。

“我是真的喜欢你，”他把话说的很慢，怕说快了显得轻浮，“也是认真地在追求你。你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苏栖染转过身来正对着他。楼梯间窄，两个人隔得近，她得仰着脸才能瞧清他的神情。

她忽然往前凑了半步，踮起脚，凑到他耳边，热气扫在他耳廓上。

“先生，你家里有妻子没有？像你这么大的年纪，应该有了吧？”

麦考夫反应慢了半拍，这只记下了年龄大这个问题。

他眉头微微蹙起来，语气里带了委屈：“我才三十二。”

苏栖染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他一遍，挑了挑眉：“三十二呀，那也不算小了。”

麦考夫被她说的喉头动了动，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是有点老了。

他这半辈子埋首在账册、密电和那些公务里，三十出头的年纪，别人家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他连个正经动过心的都没有。

这么一想，他竟然有些发虚了。

他摇了摇头，想把这念头甩开，耳朵都恰好蹭在了她还没退远的唇边。

苏栖染没料到他会这样，怔了一下，抬头看他那只耳朵。

麦考夫的耳廓飞快地红了，从耳尖漫到耳垂，连脖子都多了些浅浅的红。

他半晌憋出一句：“没有妻子……”

苏栖染心里头觉得有意思，面上却又低声问着：“那你是干净的吗？”

麦考夫听明白了她话底下的意思。他那张惯常从容不迫的脸，难得地窘迫了一回。

他的声音多了些尴尬，还有罕见的羞涩：“干净的。”

说完又像是怕她不信，补充道：“我没那许多闲工夫。心思一直在工作上头，感情的事……从没上过心。”

苏栖染瞧着他这副模样，倒不像是在诓人。

她点了点头，嘴角翘了起来：“行吧，问完了。”

麦考夫好像明白了。这是他头一个动心的姑娘。

要是就这么放弃了，往后怕是再不会有这样的感情了。

他把那点窘迫咽回去，声音稳定下来：“阿加莎小姐，我方才说的，句句是真，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行吧，那就给你个机会。”她把手往他面前一摊，下巴微微抬起，“票拿来我瞧瞧。”

麦考夫立刻从内袋里摸出两张票，捏在指间，递到她面前。

苏栖染低头一瞧，票面上印着皇家剧院的字样，日子印得清清楚楚，就是今晚。

她有些好笑，打趣道：“哟，今晚？你这动作倒快。”

麦考夫把手收回去，声音低而稳：“怕你反悔，票搁久了，万一你改了主意，退起来也麻烦。”

苏栖染没忍住笑了出声，抬手在他胳膊上轻拍了下：“你这人，话倒是实诚。”

“那晚上见。”麦考夫微微欠了欠身。

苏栖染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

麦考夫站在原处，等她走远了，才看了看票，又揣了回去。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尖，还留着点方才被她气息拂过的余温。

“今晚。”他低声念起，然后整了整衣领，下了楼。

………

苏栖染回了高街的屋子，在衣柜前挑选了一下，然后把头发重新绾了绾，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觉得还算过得去。

哈里斯见她下来，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了一遍，拖长了调子：“哟，这是要出门会谁去呀？你那‘不是未婚夫’的先生？”

苏栖染从她跟前走过，白了她一眼：“关你什么事。”

哈里斯在她身后笑得意味深长，苏栖染只当没看见。

*

皇家剧院门口人头攒动，煤气灯把石阶照得亮堂堂的。

麦考夫站在门廊底下等着，换了身深色的礼服外套，高大的身影往那儿一站，旁边的人都矮了半头。

见她来了，他的眼睛亮了起来，迎上来两步，把手里的票递过去，轻声：“来了。”

苏栖染接过票，笑道：“你等多久了？”

“不久。”麦考夫把手揣进兜里，微微一笑，“两刻钟吧。”

戏是一出歌舞剧，台上的人唱得热闹，布景也花哨。

麦考夫坐在她旁边，那两条长腿蜷在座位底下显得格外委屈，看得倒是认真，只是时不时偏过头来瞥她一眼，被她逮着了两回，又把目光飞快地挪回台上去。

中场歇了，苏栖染起身去洗手间，麦考夫也跟着站起来，声音低低的：“我在外头等你。”

苏栖染应了一声，往洗手间那边去了。

等她出来，走廊里人声嘈杂，麦考夫就靠在拐角边上，手里捏着两张节目单，见她来了，便直起身子迎过来。

苏栖染没等他开口，伸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拽着他往旁边那条没什么人的侧廊走。

麦考夫被她拽得一愣，脚步却跟得利落，嘴里低声问了句：“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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