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福尔摩斯 小女仆与水管工 10
华生想了一下，然后说：“那就不惊讶呗，要么提前躲开，要么就在边上等着看热闹。”
福尔摩斯把烟斗重新叼回嘴里，闷声道：“阿加莎就是这样的。”
华生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试探着问：“你是说，她事先就知道米尔沃顿会死？”
“她知道的比这更多，搞不好连我们打算什么时候去宅子，她都一清二楚。”
华生听完，却不以为然：“福尔摩斯，你这脑子是不是太能转了？也许就是凑巧。”
福尔摩斯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凑巧"这两个字被他当废纸揉成一团扔了出去。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衣架边去取外套。
华生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摸不着头脑：“你干什么去？”
“去米尔沃顿宅子那边转转。”福尔摩斯把外套套上，又伸手去够帽子，“顺道看看我亲爱的未婚妻在干什么？”
华生无语了：“你去干什么？宅子都出人命案子了。”
福尔摩斯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回屋去装扮了一番，又贴上了假胡子，变成水管工的模样，拉开门便走了出去。
留下华生一个人坐在起居室里，对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无奈地摇了摇头。
………
这边，苏栖染把雏菊搁在窗台上，还没来得及坐下来，就听见有人喊她。
“阿加莎，太太叫你上去一趟。”
苏栖染听出来了。是太太身边的女仆的声音。
她应了一声，随手理了理鬓边的碎发，跟着她上了楼。
*
海伦娜太太的起居室在二楼。苏栖染推门进去，正看见她坐在梳妆台前，另有一名女仆侍立一旁，替她挽着长发。
海伦娜穿着黑纱丧服，对于死了丈夫这件事，在她脸上非但没留下什么憔悴的痕迹，反倒添了些活泛劲儿。
海伦娜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满意了才转过头来，朝苏栖染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苏栖染在门边坐下了，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上。
海伦娜朝身边的女仆摆了摆手，那人便退了出去，门也在身后轻轻带上了。
海伦娜转过身来，涂着口红的嘴唇弯了弯，语气温柔道：“亲爱的阿加莎，我听说你订婚了？”
苏栖染不用猜也知道。玛丽那张嘴，果然是存不住隔夜话的。
她点了点头，没藏着掖着：“是的，太太。”
海伦娜笑着点头，柔声说：“你既然要嫁人了，我也不好再叫你跟着我颠簸。”
她说着，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个信封来，搁在台面上，又用指尖在上头轻轻叩了两下。
“这是你的遣散费，比旁人多些，算是念着你这两年勤快的份上。”
海伦娜下巴微微抬了抬，语气慷慨道：“拿着吧！”
苏栖染伸手把那信封拿起来，指腹在纸面上蹭了蹭，厚厚一沓，掂着分量确实不少。
她朝海伦娜微微欠了欠身：“多谢太太。”
海伦娜见她是个知礼的，脸上的笑便真了几分，又说：“往后有难处可以来找我。”
不过这也是客气话而已，苏栖染也不会真的去找她。
海伦娜见没什么好说的了，便摆摆手让她出去了。
苏栖染把那信封揣进围裙兜里，慢慢回到自己那间小屋。
门一关，她就数了数信封里的钱，这钱果然不少，够她好好活上大半年的了。
这时，玛丽推门进来，见她收拾东西，急声问：“你这是要走？”
苏栖染正在把衣服塞进包裹里，闻言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
玛丽的脸垮了下来，站在门口有些无措地说：“那我呢？”
苏栖染把包袱打了个结，拎在手里，语气寻常道：“再找一份工作呗。”
玛丽叹了口气，转身就往自己床边走，也收拾起来。
*
苏栖染前脚刚走，福尔摩斯后脚就来找她了。
玛丽拿着行李出来的时候，抬眼就见到了他。
她的脚步顿了顿，随即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从惊讶到恍然再到同情上。
福尔摩斯在她面前站定，微微欠了欠身，脸上看着从容，其实看到她的表情已经猜到了大半。
但他还是不死心的问了句：“美丽的小姐，请问阿加莎在吗？”
玛丽语气同情道：“她走了。”
福尔摩斯捏了捏指尖，又问：“走了？去哪儿了？”
玛丽摇了摇头，脸上有着真切的茫然：“不知道。她没跟我说。上午太太把她叫上去，给了遣散费，她下来收拾了东西就走了。”
“她是一个人走的吗？”
“是的，先生。”
福尔摩斯见她的神情不像是说谎，便朝玛丽点了点头：“多谢。”然后转身就走了。
………
另一边，苏栖染是在马里波恩高街找的房子。
房东姓哈里斯，她打量了苏栖染两眼，问她：“做什么营生的。”
苏栖染无奈地说：“还没找到活干，想先安顿下来。”
哈里斯又看了看她那只轻飘飘的包袱，到底还是把二楼那间小屋租给了她。
苏栖染跟着她上楼，把包袱搁在床上，站在窗边往外望了望，觉得还算满意。
哈里斯收了她六先令，留下钥匙便下楼去了。
苏栖染把包袱解开，衣裳叠进柜子里，然后下楼出了门，在街角那家杂货铺里买了纸笔，又拐进旁边的面包房买了个刚出炉的面包，一边走一边掰着吃。
回了屋，苏栖染把信纸铺在书桌上，咬着笔杆想了一阵，拣了些能说的，落笔写了一篇散文，题目叫《宅子里的那些事儿》。
写完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觉得还过得去，便揣着稿子出了门。
沿着高街一直走到转角那家报馆。苏栖染推门进去，跟柜台后的小伙说：“我这里有一篇散文，想投稿。”
小伙听了，就把她领到了二楼的屋子，敲了敲门，里头传来一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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