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青蛇 青蛇与法海 22

法海看着她这副模样，方才那股憋在胸口的闷气，莫名其妙地散了大半。

他松开了扣在她腰上的手，抬手把她鬓边被蹭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

“我……”他开口时，声音也哑了些，顿了一顿才接下去，“喜欢你，原来我的烦闷……是因为喜欢你啊？”

苏栖染还没从那个吻里缓过来，闻言怔了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睁大了些：“你喜欢我？”

法海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语气故作寻常：“是，我喜欢你，我的执念是你，心魔也是你。”

苏栖染晃了晃脑袋，把被吻得发昏的晕乎劲儿晃散了，笑意才慢慢地从眼底浮了上来。

“和尚，”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轻软，“你这算是吃醋吃到底了呀？”

法海叹了口气，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轻声：“话多。”

苏栖染被他捏着脸，反而笑得眉眼弯弯的。她抬手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扒下来，拢在掌心里，晃了晃：“就知道你喜欢我，不过你醋劲还是蛮大的，不会当初....还吃过我姐姐的醋吧~”

她拖了个尾音，眼里那点促狭又冒了出来：“那可真是小气讶~”

法海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回来，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声音听着有些闷：“没有。”

苏栖染看他拉开门的背影，忽然扬声道：“和尚。”

法海脚步一顿，偏过头来。

“你方才那个吻，”苏栖染伸出指尖，轻轻点着被他亲的红润的嘴唇，语气里带着些明晃晃的调笑，“是吃醋吃的，还是你自己想亲呀？”

法海的脸僵了一瞬，没答她的话，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只丢下一句话：“早点睡，明日还要出门。”

门合上了。

苏栖染听着走廊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抬手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嘴唇，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嘴硬。”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尾音上扬着。

………

第二日天还没亮透，法海便来敲门了。

苏栖染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这么早……”

“去寺里要趁早，晚了人多。”

“人多热闹呀。”

门外沉默了会儿，又响起来，这回重了些：“起来了，别赖床。”

苏栖染磨蹭了好一会儿，才穿着鞋下地，把门拉开一条缝，探出半张脸看他。

头发乱蓬蓬地披着，眼角还带着没睡醒的潮气，一副不大乐意的模样。

法海穿戴齐整地站在外头了，眉眼柔和道：“辰时了。”

“知道了知道了。”苏栖染打着哈欠转过身去，语气懒懒的，“催什么呀，庙又不会跑。”

等收拾齐整下楼时，天光才刚亮开一线。

*

两人出了城，一路往清源寺去。晨雾还没散尽，路边的草叶上挂着露水，走了一截，裤脚和裙摆便都沾湿了。

苏栖染走得没精打采，法海走在前头，偶尔偏头看她一眼，见她落在后头几步远，便也放慢了脚步。

清源寺在半山腰上，庙不大，香火却盛。

法海一进门，知客僧便迎了上来，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将他们往里让。

住持是个白眉的老和尚，见着法海倒像是认得，笑着道了句：“禅师来了。”便引着他往禅房去讲经。

苏栖染看他们一前一后拐进回廊里，也不去凑那个热闹，自己溜达去玩了。

寺里比外头清静许多。她沿着廊下慢慢走，经过一处偏院时闻到一股饭菜香，便探头往里面张了张。

院里摆着几张木桌，几个小沙弥正端着碗吃早斋，见她探脑袋进来，愣了一下，有个圆脸的小沙弥便问她：“女施主是来用斋的么？”

苏栖染点了点头，也不客气，寻了张空桌坐下来。

斋饭端上来，是些素菜与一碗粥。

苏栖染本来没抱什么指望，拿筷子夹了一筷豆腐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这寺里的斋饭做得倒好。”她把那块豆腐吃完，又让那小沙弥添了些，吃得眉眼弯弯的，方才被早早叫起来的那点不高兴已经散了个干净。

吃完斋饭，她又在寺里转了一圈。

宝殿后头有一片老梅林，枝干虬结，虽还没到开花的时节，树影落在青石板上却别有一番清幽。

她在梅林里站了一会儿，抬眼看枝杈间漏下来的天光，觉得整个人都被这清静劲儿泡得舒坦了。

等她转完一圈回到前殿，法海已经讲完经出来了，正站在院子里等她。

住持陪在一旁，笑呵呵地同法海说着话。

苏栖染走过去，语气轻快地问：“讲完了？”

法海“嗯”了一声，朝住持合掌行了一礼，便要告辞。

住持送了他们两步，才在寺门口止了步。

出了寺门，苏栖染还回头望了一眼，有些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这寺里的斋饭真不错，比外头的素菜馆子强出许多。”

法海走在她身侧，闻言轻笑一声：“金山寺的斋饭味道也不错。”

苏栖染听他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的，正要问，却见他脚步慢了下来，淡声问了句：“你想不想你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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