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华工赴欧，以工代兵
宣战布告刚落地，北平就正式挂牌成立了侨工事务局。
搁以前，招募华工都是民间公司偷偷搞。
毕竟名不正言不顺，民间招募进行的并不顺利，可欧洲战场越打越惨，英法两国人力都打空了，缺人缺得跳脚，只能腆着脸求北洋政府出面帮忙。
因此正式宣战后，北洋政府直接把这事收归官方管。
段承望翻了翻英法拿来的老合同，当场脸就黑了。
纯纯的霸王条款。
什么死伤概不负责、雇主随意扣薪、不听话还能体罚......
合着把咱龙国人当猪仔卖是吧？
对于欧洲这帮叼毛的德行，段承望是有心理准备的。
不过想着好歹如今也算有求于龙国，如今龙国如此大力支持参战，挑选的都是身体素质强的青壮年，怎么着也得给点面子，给点尊重啥的吧？
谁知道这帮货真是给脸不要脸，简直半点人事都不干。
他在北洋混这么多年，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这么大的劳务合作，抚恤金都踏马的不愿意出？
现在又提出，路费要从工钱里按月扣，伙食费自理。
确定不是来搞笑的？
这是把我们龙国人往死里坑啊。
段承望表示：叔可忍，我段某人孰不可忍！
妈的，不把龙国人放在眼里，那就是不把北洋政府放在眼里！
不把北洋政府放在眼里，就是不把我们段家放在眼里！
这怎么能允许呢？
“啪” 的一声，段承望当场把合同拍在桌上。
“你们以为我们龙国人蠢吗？这种合同你也给得出来？？”
他冷声道，“这合同，不改，人，你们一个都别想带走。”
“只有没开化的畜生，才会如此草菅人命！”
英吉利公使觉得自己好似出现了幻听，还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我，伟大的大不列颠王国公使，龙国太上皇。
驻龙国这么多年，还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娃娃，敢拍着桌子教老夫签合同？
“小孩，你要知道，能获得这份工作，是你们劳工的福气。”
英使假笑着，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
“福气？” 段承望气笑了，“既然是福气，那贵国百姓怎么不去？”
他指尖点过合同，字字掷地有声：
“第一，工伤有赔偿，战死发抚恤金，人人买伤亡保险，这是底线。”
“第二，工钱按月足额发，不得无故克扣。”
“第三，合同期满，负责买船票送回国，国内安排安置。”
“第四，工人受当地法律保护，不得随意体罚关押。”
“这四条，少一条，这劳工，你们自己招去。”
段承望当然清楚，真到了人家地盘，合同未必百分百作数。
但合同做不做数是一回事，态度是另一回事。
原则问题上绝对不能软。
人这东西有劣根性，你软一分，他就进一尺；
软两分，他就敢骑你脖子上拉屎。
带清不就是这样吗？
从我要洋人死，到万国来嘲......
老佛爷的百亿补贴这块，算是让洋人们玩爽了！想想就来气！
何况 —— 谈判桌上从来没有以德服人，只有以实力服人。
你手里有他要的东西，他又没法强迫你，你就有资格拍桌子。
“放肆！” 英使脸色铁青，“果然闻名不如见面，段公子未免太过霸道了。”
太霸道了。
比我日不落帝国都霸道。
这简直就是倒反天罡了。
话说到这份上，英法公使私下盘算了半天，最终还是签了字。
毕竟欧洲前线劳工缺口太大了，十几万能干活、能吃苦的青壮劳力，太香了。
死点人，赔点钱，跟战争停摆比起来，算个屁。
真谈崩了，上哪儿找这么多便宜好用的人去？
合同改完，两国公使共同见证，具备了外交效力。
段承望也没有再继续怼两位公使。
如今态度已经表明，目的已达成，他也没必要硬刚到底。
见好就收，是谈判的最后一课。
只是偶尔，他为数不多的良心隐隐作痛。
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能希望历史上那些华工受的罪，能少一点，是一点吧。
......
招募告示很快贴遍了鲁省、河北、河南的大小村镇。
“赴法兰西做工，五年合同，年入两百法郎，回来置地买房，衣食无忧！”
告示前围着一圈人，指指点点，半信半疑。
“两百法郎？多少现大洋？”
“洋人的钱，好拿吗？别是猪仔买卖吧？”
“官府盖了印的，跑不了！”
议论声里，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可穷日子过怕了，搏一把的人，永远都有。
四十出头的庄稼汉王大牛，手掌布满老茧。
家里几亩薄田连年歉收，他最大的念想，就是挣一笔钱，回乡买上好水田，让妻儿不必再饿肚子。
他问小吏：“大人，这纸上写的，真要是出事，钱能送到我婆娘手里？”
文书点头，念出对应的条款 —— 抚恤金由官府专差送达原籍，中人画押作保。
听到这话，王大牛犹豫了下，还是签字画押了，“那俺去......”
一旁的十七岁少年陈书安，他爹娘早逝，只剩年幼的弟弟在家读书。
他想出海做工，挣足束脩，供弟弟一路念下去，将来走出这片穷乡僻壤。
他果断按下了自己的手印：“我去。我弟将来要做读书人......”
退伍老兵周老炮，欠了地主三年高利贷，就想拿命换一笔钱，还清欠债，堂堂正正抬头做人。
还有灾年逃难的汉子，想攒钱回乡开一间小铺子；有光棍一条、了无牵挂，想趁年轻出去闯一闯的小年轻……
每个人心里，都揣着一份微小又滚烫的盼头。
形形色色的人，揣着各自朴素的念想，在报名处排起长队。
不得不说，龙国自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 ——
这长队里站的，就是前两种。
......
日子一天天过去，筛选、签约、集训稳步推进。 转眼就到了登船之日。
塘沽港口海风呼啸，巨大的远洋轮船泊在海面，船锚沉沉砸进水里。
密密麻麻的华工，分批集结。
他们的行囊简单，大多只裹着几件换洗衣物，一袋干粮，一双新纳的布鞋。
有人回头望向故土方向，对着家乡的位置深深一揖；有人红着眼眶抹眼泪，抹完了又骂自己没出息……
王大牛拍了拍陈书安的肩膀，粗声笑道：“小子，别怕。咱们好好干活，活着回来。”
陈书安用力点头，把怀里家里纳的鞋底按了按。
一队队人，踏着栈桥，依次登上远洋大船。
船帆待扬，汽笛不久之后便会轰鸣，载着这群普通人，跨越万里波涛，奔赴那个炮火连天的欧陆战场。
码头上送行的人山人海，没人说得清这一别是几年。
段承望站在港务楼顶，望着船舷上黑压压人，望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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