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他只是个养子
可即便走出好远，也依旧能够听到身后的声声怒骂。
“什么玩意？瞧给他狼心狗肺的！当年他家遭了劫匪，要不是老子救了他一条小命，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沟沟里等投胎呢！给他好吃好喝养这么大，现在竟敢如此不听老子的话！我呸！分家拉倒！省得以后再为他的事情烦躁！”
“要不是看他生的可爱，人又优秀，老子才不会收养他呢！他又不是老子的亲儿子，老子培养亲儿子的时候还处处带着他，瞧把他养成什么样了？真把自己当成公子哥了！”
“到时随便给他办个婚礼就好，聘礼单子写完，不必真给他拿聘礼，做个样子给老子的面子保住就好，听到没有？”
“……”
顾龙天的声音还犹在耳边，可顾京然却好像完全听不到一样，只自顾自的往前走着。
直到走出尚书府的大门，他才轻声说道：“没想到会让姐姐看见我这样糟糕的一面，今日吓到姐姐了吧？”
沈琉音默默松开了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没什么的，你不是也看见我最落魄的样子了吗？”
“可是相比之下，不该我才是最落魄的那个吗？”
顾京然似笑非笑地说：“姐姐不必为我担心，父子之间的争吵罢了，我父亲不会真的不认我的，最近只是暂时互相冷静冷静罢了，你不必有任何心理压力。”
父子之间……
沈琉音张了张口，突然有些疑惑地说：“你身上的毒，并非一朝一夕，应该是日积月累，唯有你身边所亲近的人能够……我的意思是，或许你应该心生警惕。”
“姐姐放心，其实吧，那是我自愿的。”
顾京然一脸平静地说：“我虽然不是父亲的亲生孩子，却处处都比他的亲儿子优秀，从很小的时候，那种优秀就表现出来了。”
说着，他苦笑一声，“可是父亲说他不希望外面的人说他的嫡子会比不过庶子，所以让我自愿服下药物，他说那药不会要了我的命，只会让我没办法习武。”
“第一次吃药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七八岁了，其实并不痛苦，就是有些后悔，因为我是真的很想习武，所以我便偷偷学习，只是每次习武都会比寻常人更加痛苦一些而已，那毒，也确实没有要了我的命。”
他一边往前走着，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原本只是一个小村庄里面的农妇之子，约莫两岁那一年，家中遭了山匪，我的爹娘都死在了那群山匪手中。”
“是现在的父亲经过我家时，救了我，他说当时，小小的我抱着他一直不撒手，还一直喊他爹爹，他瞧我生得可爱，便一时心软带回了家中，将我收回养子，但是对外，一直都说我是他的庶子，他是一个很爱面子的人，这也是他为我维持的体面。”
就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身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往外冒着血丝。
沈琉音的心情莫名有些怪异，“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如此打骂你……”
“他又不是我的生父，却给了我尊贵的身份，和荣华富贵的生活，即便打我几下，骂我几句，也是我应该承受的。”
顾京然说：“我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替他照顾好他的亲生儿子，仅此而已，只是如今我的那位大哥，老是为了那些情情爱爱的事情要死要活的，不是闹绝食，就是没日没夜地买醉，父亲为此烦恼，我也为此忧愁，却也无可奈何。”
“你这想法是错的！即便他真的养你长大，可他给你下了毒哎，那毒虽然不会立即要了你的命，但长年累月的堆积在你的身体里面，也大大缩短了你的寿命！原本你能活到八十岁的话，或许你到四五十岁就会英年早逝！”
沈琉音一脸无奈的说：“他不希望你变得优秀，却又希望你能够永远心怀愧疚的保护他的亲生儿子，这本意就是在做一场买卖，用一个虚名困住你一生，让你永远为他的亲生儿子奴隶，甚至贡献生命！”
“再说了，他把你养在身边，也是为了他自己的那点声誉，就像他现在突然说让你尽快娶我，同样也只是为了保全他那点微薄的名誉，为了不让外面的人说他背信弃义，从始至终都是为了他自己，你没必要为了这点恩情对他点头哈腰！你是一个人，又不是他养在身边的一个牲口。”
“姐姐能够为我如此……我很感动。”
顾京然勾了勾唇，“不过得早点帮姐姐把事情办完了，否则再拖下去，我那父亲还真得为咱们筹备婚礼了。”
沈琉音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现在在说的是你的事情，他能给你下毒，便是完全不在意你的死活，你怎么还能甘之如饴？”
“原本我的命就是人家救的，人家即便真的想要回去……”
“倘若当初他没有救你，你至少死的痛痛快快，还不至于留在这里备受折磨！你的命虽然被他捡回来了，可他从小到大非打即骂，又是下毒，又是精神虐待，这也算不上是天大的恩吧？”
沈琉音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你不能这般认命，真若觉得欠了他什么，就从其他方向报恩，没必要如此……”
“姐姐，我们不说这些了。”
顾京然道：“今晚的年夜饭，咱们两个自己吃吧？”
沈琉音默了默，“嗯。”
“……”
丞相府。
大年三十。
本该是合家团圆的日子，可面对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沈南之却也只是静静地坐着。
他的对面，沈严同样是一脸凝重。
诺大的府邸仿佛笼罩了一层迷雾，明明四周都红红火火，可每一个人都是死气沉沉。
许久，才听沈严道：“世间不可能有那样奇幻的事，你说她不是阿音，有何证据？”
沈南之张了张口，却也只是叹了口气。
就知道父亲不会轻易相信。
只是他纠结了许久，还是没忍住说出了口……
总觉得父亲也有权利知道真相。
想着，他才道：“我若是有证据，现在就已经拆穿了她，就是没有证据，才会回来同父亲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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