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数据出问题了？
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孟宴臣刚关上书房的灯，经过许莹房间时，看见门没关严。
他推开门，借着走廊的光看见她侧躺着，被子盖到胸口，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弯腰把被角往上提了提，盖住她露出来的肩膀。
她没醒，翻了个身，脸埋在被子里又睡过去了。
他直起身，正要退出去。
床头柜上，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嗡嗡地震动起来。
他脚步一顿。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号码，他认得那个尾号。
那是燕大经管学院办公室的座机。
孟宴臣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么晚了！
肯定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
就在孟宴臣想的期间
许莹已经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连忙按了接听，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赵老师？”
电话那头的赵教授隔着话筒都能听出怒气值超标：
“你现在过来一趟，经管楼。秦青反映数据出了问题，涉及你经手的一部分。”
她坐在床上半天没动。
手机屏幕的光照着她的脸，把她脸照得发白。
过了两秒，她说：“好，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她掀开被子下床。
孟宴臣看见她在摸外套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她套上外套，拉链拉了一半，走到门口，看见他站在那。
他看了她一眼，只是说一句：“我送你。”
她想说不用的，但今晚的事她心里没底，她点了点头。
车库里很安静，灯亮了两排，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回响。
她坐上副驾，扣了两次都没扣上安全带，最后还是孟宴臣拉过安全带帮她扣上的。
“靠一会，到了我叫你。”
他发动车子，倒出车位，驶出小区。
路上基本上没有车。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影在她脸上交替着闪过。
她一直看着窗外，双手紧紧攥着安全带，指节发白。
孟宴臣没说话。
他的一双眼睛就看着前面的路，车速不慢，开得却很平稳。
她侧过脸看他一眼，灯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暗影，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什么都没说。
车停在经管楼门口。
她解了安全带要开门，孟宴臣说：“我在下面等你。”
许莹的手停在车门上：“哥，要不你先回去……”
孟宴臣又说了一遍：“我在下面等你。”
她没再说什么，推开车门下去了。
经管楼里的大厅已经没有白天和夜晚那么明亮了。
走廊的声控灯被她脚步声踩亮了一盏，往前又亮了一盏，一盏一盏接过去，又一盏一盏的灭。
走到赵教授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门里透出灯光。
她推开门。
屋里坐着三个人。
赵教授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表格。
靠墙坐着一个年轻老师，她不认识，大概是赵教授的助手。
秦青坐在侧面的椅子上，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张纸巾，低头没看门口。
桌上摊着好几页打印好的数据表格，有几处用红笔圈了出来。
许莹站在门口：“赵老师。”
赵教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让她坐。
他指着桌上其中一页纸说：“许莹，这块数据分析是你在做的吗？”
她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那页纸上印着一组回归结果，样本区间的标注被红笔圈了出来——起始年份和截止年份对不上，中间差了整整一年。
她认出中间那一部分确实是她做的。
她做完保存的时候一遍一遍核过，区间是对的，变量名是对的，结果也是从这个数据集里跑出来的。
她不可能把区间搞错。
“秦青说她把这块工作交给你做了。”赵教授说，“今天复核的时候发现这个问题，样本区间对不上，整组结果都要推翻重来。”
许莹刚想解释，秦青先接了话：“赵老师，这部分工作确实是我交给许莹的。”
“我是想着她刚进组，多锻炼一下，我就把这个环节分给她了。”
“我没有逐条复查，我也有责任，是我管理不当。”
“但莹莹可能也是第一次做这种分析，没注意到样本区间的问题……我不怪她，她还小，经验不够。”
她说得滴水不漏，从头到尾没有指责许莹一句，甚至还在替她说话。
但每一个字都在告诉赵教授同一个事实：数据是许莹做的，错也是许莹犯的。
她是好心的师姐，因为心软把工作分给了师妹，出了事还主动揽责。
许莹站在办公室中间，低头看着桌上那页纸，想说什么，但此刻说不说也没意义了。
没证据就算说了，也没人相信，反而会让人觉得她在推卸责任。
她看到秦青侧过头，用纸巾擦了一下眼睛。
赵教授沉默了秒，然后说：“许莹，你手上其他子课题也先停一停，等事情查清楚再说。”
她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她知道越激动，越显得心虚。
站在办公室中间，穿着那件出门时匆忙套上的外套，拉链拉了一半，头发是乱的，脸是白的。
她点点头说：“好。”
秦青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圈微红，内疚的看了她一眼。
许莹只朝她点了下头，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的声控灯又亮起来，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走了一半，停下来，靠着墙站了一会。
她仰起头，眨了眨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快步走出楼门。
孟宴臣站在车旁边，没看手机，没来回踱步，就站在车边等着她
晚风吹着他的衬衫下摆，他看到她出来，她没吱声，他也没问。
他拉开车门，她静静坐了进去，发动车子，驶出校园。
车里很安静，她坐在副驾，靠着椅背，看着前方。
驶过一个又一个路灯，光影在她脸上交替，她睁着眼睛，看着窗外。
她突然说：“哥哥，我没事。”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她的头。
绿灯亮了，他把手收回，又握回方向盘。
车子继续往前走。
车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脸。
她看见自己在玻璃里的倒影，眼睛睁着，但眼神是不聚焦的。
玻璃倒影里那辆车的后方，路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黑夜吞没了一段路，又被下一盏灯照亮一段。
她看着那个倒影，看了很久。
自言自语说：“她赢了。”
孟宴臣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些，手背的青筋从手背一直延到腕骨。
秦青真是好样的。
稍后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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