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打针

后半夜许莹反复烧了两次。

第一次退下去，许莹出了一身汗，被子蹬开了大半。

孟宴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把被子拉回来给她盖好，手背贴了一下她的额头，烫度退了一些。

他心稍稍放下一点，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了一下眉心。

第二次是快天亮了，烧的比第一次更厉害些。

许莹整个人蜷起来，微微发抖，嘴唇干裂，无意识地喊哥哥。

他起身去拧了一块毛巾，回来敷在她额头上，凉意激得她轻轻颤了一下，

轻声哄着：“莹莹，忍一忍……”

她翻了个身，滚烫的手无意识地抓着他的手。

他就那么被她握着，你没有抽回，过了一会儿，感觉她睡着了，他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烧的通红的小脸，看了很久。

叹了口气，看她难受，他比她更难受。

他宁愿自己替她生病，也不愿看她如此难受。

第二天早上，他坐完早饭的时候她还在睡。

他在餐桌边坐下，打算等她醒来。

他整个晚上基本没怎么睡。

她烧得最厉害的时候，他坐在床边，一遍一遍换毛巾，敷上，等它热了，再换，再敷。

他不知道一晚上换过多少回毛巾。

只记得天快亮了的时候，她的烧终于退了一点，呼吸均匀了，他才敢靠着椅背闭上眼歇一会儿。

她醒过来的时候，阳光正从窗帘缝隙照进来一束。

她坐起来时，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还是温热的。

她起床走出去，看到餐桌上摆着早餐，粥，蛋羹，一碗小菜。

碗边压着一张便签：“早饭记得吃，哥去给你买药”字写得格外工整，一笔一划的。

她欣赏看着便签，我哥的字就是好看！

智能门锁响了‘滴’的一声。

孟宴臣走进来，手里提着感冒眼和一袋葡萄。

他换鞋，抬头看她一眼：“蛋羹吃了吗？”

她点头，嗓子还有点哑：“吃了。哥，你……昨晚没睡好？”

说完就后悔了，他眼下的青黑已经很明显了好吧！

他笑笑没说话，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洗葡萄。

她靠着门框看着他。

他低头洗着葡萄，一颗一颗摘下来放进碗里，有一种莫名的人夫感。

她看着他洗葡萄的手，手指细长，指节分明，说不出的美感。

她咽了咽口水，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下午的时候，温度又升上去了。

这次他没有量体温给她看，他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被烫了一下，手缩回来。

他眉头邹得更深，没说话，直接去拿了外套：“去医院。”

丝毫不给许莹拒绝的时间。

路上他开得不算快，每到一个红灯时，他都会偏头看一眼副驾驶的她。

许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呼吸有些重。

他心疼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启动车子。

医院人不算多。

他挂号、缴费、取药，看似有条不紊，实则内心慌了一批。

站在注射室门口看见护士拿起注射器，针头在灯光下亮了一下。他的眉头紧了一下，攥了攥手里的取药单，纸边皱出一道印。

许莹是怕打针的，小时候一打针就惊天动地，他得哄半天。

他走进注射室，在她身边坐下来。

果不其然许莹正盯着那个针头，手死死攥着椅子的边沿。

针头逼近她皮肤的那一瞬间，她闭紧眼，偏过头去。

整个人紧绷的不行。

护士给他使了个眼色，他点点头，手臂从背后环过去，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他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让她整个脸埋进衬衫里：“不看。哥哥在呢。”

针扎下去的时候，她咬住了嘴唇，手死死攥住他的衬衫下摆，布料瞬间褶皱一片。

他环在她背后的手收得更紧了，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他能感觉到她攥着衬衫的那只手在抖。

他的呼吸都不顺了，喉咙有点发紧，胸口闷着一口气。

但他还是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她：“好了好了，快好了。”

护士拔针的时候，许莹整个肩膀垮了下来，靠在孟宴臣怀里喘气，他松开她，轻轻给她拍背顺气。

许莹低着头，没有看他。

他没看见许莹眼眶已经红了。

她攥着他衬衫的手慢慢松开，订制衬衫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

肖亦骁来的时候，注射室里的气氛已经缓和下来。

他拎着一袋车厘子，探头进来，看见许莹还坐在椅子上，孟宴臣坐在她旁边，许莹靠着孟宴臣，嘴一歪：“哟，这待遇可以啊。”

他走进来，学着护士的样子推着一只空气注射器：

“这位小朋友，不要紧张嘛，护士姐姐技术好得很，扎上就是一针，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边说边比划，“啵……完事了。”

许莹原本还红着眼眶，看他那副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

一笑嗓子就痒，她咳了一声。

孟宴臣拧起眉，瞪了肖亦骁一眼，站起来到窗台那边呼口气，反正这个家伙会把他的小姑娘逗笑的。

肖亦骁立刻举起双手：“行行行，我的错。不逗了。”

他把车厘子放在椅子上，拖了把椅子坐下，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给你看个好东西。你哥小时候打针的照片，哭得那叫一个惨烈，孟伯伯按着他才打完。”

照片发黄。

照片里是一个四五岁的男孩被按在蓝色塑料椅上，张着嘴，脸涨得通红，眼泪挂在下巴上。

许莹看了照片，又抬头好奇的看一眼孟宴臣。

他站在窗户边，背对着她，耳根红了一截，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蜷着。

她没有笑出声，又低头看了一眼照片里的那个小男孩。忽然觉得，那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小男孩，和现在这个站在窗户边不敢回头的人，是一样的。

原来他也会怕疼，也会哇哇大哭，也会紧张，紧张到不知道把手往哪里放。

他不是天生就是沉稳的。他只是把那些，全藏在了她看不见的地方，好让她认为他什么都能接住。

许莹从照片上移开视线，小声说：“我觉得他还挺可爱的。”

肖亦骁没有听清：“什么？”

她没再说，但站在窗边的孟宴臣，耳朵根更红了。

打完针回去，烧渐渐退下来。

晚上她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后半夜。

屋里很安静。

她起来喝水，经过客厅，看见沙发上蜷着一个人。

孟宴臣窝在沙发里，毯子掉了一半。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搜索栏里打着一行字：“发烧可以吃什么水果，需要注意什么。”

她蹲下来看着他。

他眉头还蹙着。

短短两天，他瘦了一圈，胡茬冒出来，眼下的阴影更深了。

他坐在她床边的每个晚上，他给她喂水的手，他抱着她哄着她，她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给她的是什么一切最好的，她又怎敢开口要更多？

她把毯子盖回他身上，蹲在旁边看了他很久。

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眉间的褶皱，他眉头蹙了蹙，她吓得立刻把手缩回来。

第二天早上她醒过来，走出房门，早餐已经摆在桌上。

他还在厨房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的后背上。

他听到她的脚步声，回过头，看到她站在门口。

锅里的粥正翻着细泡，咕嘟咕嘟地响着。

“好点没有？”

她点了点头。

窗外树叶被风吹动，阳光一晃一晃地落在地板上。

她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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