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不是你的错
走廊里的灯依然亮着。
许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许沁。
许沁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到了墙根，她撑着地想坐起来，突然表情不对了，脸变得撒白，手撑到一半，忽然顿住。
许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许沁的白色家居裙，下摆洇开一片深色。
那是血？怎么会有血呢？
她愣住。
许沁也愣住了，低头看着自己身下，脸一下白透了。
“啊……”一声尖叫把整栋楼都惊动了。
楼下传来脚步声，孟宴臣的声音隔着楼梯传上来，焦急的问着：
“怎么了？”
他是跑上来的，一步两级台阶，穿着拖鞋冲上二楼。
他先看的是许莹，她站在地毯上，手还保持着推人的姿势，整个人僵着。
手指一直在抖，睫毛上挂着眼泪，眼睛直直地看着许沁的方向，吓傻了一样。
他走过去。
都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也没有看许沁一眼。
径直走到许莹面前，伸手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一只手抬起来，掌心覆在她眼睛上，把她和许沁以及那摊血严严实实隔绝在外。
他手心还有点微凉，贴着她的皮肤，隔绝了血腥的一面。
许莹终于在他怀里哭了出来。
“呜哇……哥哥……我……”，眼泪从他指缝里渗出来，打湿他的手背。
她抓着他的衣服，指节毫无血色，边哭边说：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推了她一下……我没想让她摔……”她反复说着这几句话，生怕孟宴臣不相信。
孟宴臣一手护着她，一手拍她后背，一下一下的，像在哄小时候的她。
“我知道。我看见了。不怪你。”他在她耳边轻声哄着
楼上，付闻樱踩着拖鞋下楼。
她走过来，看到地上的许沁，先是一愣。
然后目光往下，落在那摊血上。
她的脸色变的很难看。
她蹲下来，查看许沁的情况，胸口憋着一股气，深呼吸了几次才说：
“叫救护车。送医院。”
她抬头看了一眼孟怀瑾，不可置信的说：“沁沁怀孕了？”
震惊和愤怒已经溢于言表了。
孟怀瑾站在楼梯口，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住。
他看了许沁一眼，又看了付闻樱一眼，去拨电话。
付闻樱站在原地，指挥人把许沁抬起来。
她看向许莹，此刻许莹被孟宴臣整个裹在怀里，脸被按在他胸口。
付闻樱只看到了孟宴臣抱着许莹，愣了一下，最终没有说什么，转过头下楼处理许沁的事。
孟宴臣并没有松手。
他带着许莹转身，走去她的房间。
那摊血全部被他挡在背后。
回到许莹房间。
把门关上。
孟宴臣松开她，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脸。
满脸泪痕，眼眶红肿，睫毛挂着泪珠，脸白得吓人。
他扶着她坐在床边：“等等哥哥，哥哥很快就来！”转身去了浴室，很快拿了一条热毛巾出来。
他蹲在她面前，先给她擦脸。
毛巾热乎乎的，从额头开始，慢慢往下，擦过眼角，把那颗眼泪一起带走了。
又擦到脸，又擦到下巴。
许莹没有动，任由他擦。
她坐在那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还有些细微地发抖。
孟宴臣擦完脸，把她的手拿起来，热毛巾裹住她的手，慢慢揉着。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揉过去。
他的手比较大，她的手指被他握着，显得很小。
他没说话，手也没有停。
把她的手搓热了，又把手翻过来，擦她的掌心。
像是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许莹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被他握着的手，怯怯的说：“哥哥，我是不是闯祸了？”
孟宴臣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把毛巾换了一面，继续擦她的手背：“没有。”
“你只是推了她一下。后面的，也不是你的错。”
她沉默了一会儿。外面传来救护车的声音，蓝色的车灯从窗外扫过。
孟宴臣侧头看了一眼，楼下有人正把许沁抬上车，付闻樱跟在后面。
他也没多看，收回视线，继续给她擦手。
房间里很是安静。
过了很久，许莹的呼吸才慢慢变得均匀。
她靠在床头，眼睛半合着，眼泪干了，脸上只剩下疲惫。
孟宴臣把毛巾放回浴室，又走回来，坐在她床沿上。
她没有躺下，只是靠在那里。
孟宴臣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她的后背被汗水打湿，他去找一身干净的家居服放她手边：
“换了再睡。”
许莹没有动。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小声问：“哥，妈妈是不是生我气了？”
孟宴臣看着她。
她眼睛红红的，小心翼翼的，想看他又不敢看他。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柔声哄着：“没有。她气的是沁沁。”
许莹愣了一会儿，垂下眼睛。
她在消化这句话。
孟宴臣没有再多说什么。
许莹换好衣服，躺了下来。
孟宴臣把被子拉到她身上，关掉大灯，只留了床头一盏暖光的小夜灯。
她缩在被子里，还睁着眼睛，看着孟宴臣。
“哥哥，可以陪我一会吗？”
“嗯，放心，哥不走！”
他坐在她床边，靠着墙，长腿微蜷。
灯下他半张脸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脸。
她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她又睁开眼，确认他是不是还在陪着她。
她又闭眼，再睁开，他还在。
……
反复几次
她的呼吸渐渐放缓。
最后一次睁眼的时候，她看了他几秒，他就安静的坐在那里，安安她合上眼睛，这次没有再睁开。
见她呼吸平稳了，孟宴臣也逐渐放心了！
孟宴臣立刻没有起身，而是等她的呼吸完全平稳下来，她抬手捏了捏眉心。
他不知道莹莹为什么会推许沁，但她知道一定是许沁和莹莹说了些什么，刺激到她。
他就一直坐在床沿的黑暗里。
楼下，救护车已经开走了，别墅重新安静下来。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靠在墙边，闭着眼睛，听着她的呼吸声。
他不知道他在这坐了多久。
直到月亮偏到窗沿那头，他才轻轻站起身，走出去，带上门。
门锁咔哒一声。
许莹没有醒。她在被子里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抓了一下被角，像是要抓住些什么。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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