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看日出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孟宴臣就被闹铃叫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表，五点十分。
他坐起来，揉揉眼睛，想起前天晚上答应叫许莹看日出。
起身穿衣服，开门来到许莹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又敲了敲，叫着：“莹莹，起床了，看日出了。”
里面依然没动静。
他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许莹整个人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一只脚伸在被子外面，嘴角还有口水。
前天晚上还信誓旦旦说“我一定能起来”的那个人，此刻睡得像只小猪。
孟宴臣站在门口，看着她的睡相，无奈的笑笑，走进去蹲在床边，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莹莹，起来了。太阳快出来了。”
许莹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了头上。
“莹莹。”孟宴臣把被子往下拉了拉，把脸露出来
“你前天晚上怎么说的？‘哥哥你一定要叫我’‘我肯定起得来’现在呢？”
许莹的眼睛勉强睁开一些，迷迷糊糊看他一眼，又忍不住闭上了，说：“嗯……再睡五分钟……”
“太阳可不等你啊。”
许莹挣扎了几秒，终于艰难睁开眼睛。
她看着孟宴臣蹲在床边，耐心地等着她，突然觉得自己如果不起来，就对不起他这份坚持。
她揉揉眼睛，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迷迷糊糊说了一句：“起来了起来了……”
五分钟后，两个人坐在了沙滩上。
清晨的海滩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海风是凉的，咸咸的，但吹在脸上很舒服。
天空的颜色在不断变化，从深蓝到浅蓝，从浅蓝到橘红，从橘红到金黄。
许莹抱着膝盖坐在沙滩上，头发没有完全梳好，几缕头发被海风吹得飘来飘去。
她打了个哈欠，眼睛一直看着海平面。
然后她真的看到了。
太阳缓缓从海平面上升起来了。
先是小小的一角，橘红色的。
然后它一点一点地往上爬，挣脱出海平面，把整片大海都染成了金色。
许莹就那样看着，没说话。
她靠在孟宴臣的肩膀上，吸了吸鼻子，说：“哥哥，我好开心。”
孟宴臣没说话，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许久，许莹轻声说：“哥哥……姐姐好像一直不太喜欢我。”
孟宴臣没马上接话。
沉默片刻，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说：
“没事。你有哥哥。哥哥会一直陪着你。”
他平淡的说着，没有刻意的煽情，没有多余的修饰。
许莹靠在他肩膀上，没有再说什么。
此刻，谁也不知道，很多年以后，当她回想起这一刻，发现孟宴臣用了他的一生，来践行这个随口许下的诺言。
远处阳台，许沁站在那里。
她穿着白色睡裙，披散着头发，端着一杯水。
本来她是想出来透透气，却看到了沙滩上那两个靠在一起的影子。
许莹靠在孟宴臣的肩膀上，孟宴臣的手揽着她的肩膀。
两人安静地坐着，看着太阳从海面上升起。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房间，重重的拉上了阳台的门。
上午，三人一起去度假村的泳池游泳。
许莹套着一个明黄色的游泳圈，迫不及待地冲进了水里。
但她不会游，游泳圈仅能让她浮了起来，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前进，手脚在水里扑腾着。
孟宴臣走到她旁边，一只手托住她的游泳圈，另一只手示范了一下动作：“腿要这样蹬，收、翻、蹬、夹。你试试。”
许莹学着他的样子，用力蹬了一下腿，水溅了孟宴臣一脸。
孟宴臣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她。
许莹缩了缩脖子，说：“我、我不是故意的。”
“再来一次，轻一点。”
许莹又蹬了一下。
这次又是方向偏了，一脚踹在了孟宴臣的下巴上。
孟宴臣：“……”
许莹赶紧伸手去摸他的下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孟宴臣抓住她的手腕，深吸了一口气，说：“你放松，别那么用力。腿放轻松，慢慢蹬腿。”
许莹点点头，深呼吸了几次，努力让自己的腿放松下来，按照他教的节奏：收、翻、蹬、夹。
这一次动作顺畅很多，虽然没前进，但至少没有踢到孟宴臣了。
“对，就是这样。再来一次。”
许莹又试了一次，这一次她往前挪了一小段距离。
她惊喜地转头说：“哥哥！我动了！我往前动了！”
“嗯，继续。”
许莹来了劲，一遍一遍练着蹬腿的动作。
虽然姿势不算标准；
虽然前进的速度慢，但她每蹬一下，就比上一次熟练一些。
孟宴臣一直托着她的游泳圈，跟在她旁边。
许沁是会游的。
她在浅水区独自游了几圈。
她的泳姿标准，动作流畅。
游了几个来回后，停了下来，站在齐腰深的水里，看着不远处正在教许莹蹬腿的孟宴臣。
许沁看了一会儿，转身上了岸。
中午吃饭的时候，许莹的嘴就没有停过。
她一边吃着海鲜饭，一边兴奋地讲着上午学游泳的经过：
“哥哥说我学得很快！他说我再练几天就能把游泳圈摘掉了！我觉得我明天就能学会！我今天已经能蹬好几下了！”
她说完又吃了一大勺海鲜饭，腮帮子鼓鼓的吃着。
孟宴臣坐在旁边，慢慢吃着自己的饭，偶尔“嗯”一声，表示他在听。
许沁坐在对面，低着头，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海鲜面。
她挑出一只虾，切成小块吃着，没说话。
她一直在用叉子在盘子里挑来挑去。
也没人注意她吃没吃饱。
下午，许莹突发奇想，说要在沙滩上堆城堡。
她堆得很认真，眉头微皱，嘴唇抿着，好像要完成什么大作。
“哥哥！帮我拿点水过来呗！”她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孟宴臣从躺椅站起来，拎着一个塑料桶，走到海边装了一桶水，提回来放在她旁边。
许莹用手蘸了水，继续拍实沙堡的表面，又捏了几个小小的城垛，插在塔楼的顶端。
她堆了一下午。
沙堡从最初的雏形，慢慢变成了一座有模有样的城堡。
许莹蹲在沙堡前面，左看看右看看，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说：
“好了！大功告成！”
她站起来，退后两步，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嘴都咧到耳朵根。
许沁坐在不远处的遮阳伞下，戴着一副墨镜，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看着许莹蹲在沙滩上堆沙堡的样子。
她没有一起玩，就那么静静看着。
傍晚，许莹和孟宴臣回房间拿东西。
两个人一起上了楼，许莹去房间拿防晒霜，孟宴臣去拿他的水杯。
前后不过五六分钟的时间。
许莹从房间里出来，蹦蹦跳跳地往海滩走，一边走一边跟孟宴臣说着话：“等会儿我要在城堡旁边挖一条护城河！这样看起来更像……”
她走到沙滩，叽叽喳喳戛然而止。
沙堡塌了？
不像被海浪冲垮的。
沙堡离海水有一段距离，海浪够不到它。
更像是人为的，因为城墙上有一个清晰的脚印。
许莹愣在原地，看着她花了下午堆起来的沙堡，看着上面突兀的脚印。
她抬起头，看着不远处。
许沁往回走，背对着她。
她拖鞋的鞋底纹路和沙堡上那个脚印的纹路，一模一样。
许莹站在沙滩上，看着许沁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她进了大门。
她没有追上去，没有喊她，更没有质问。
她只是蹲下来，开始重新堆。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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