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破开心防的第三吻
楼听雪脑子里的记忆还没完全归位。
先回来的是秘境里那段，邪修、剑光、变小之后缩在她怀里的触感。
然后是更远一些的，变成小忧，被她从河湾村带回来，洗澡、尿床、喊娘亲……
再然后，是那个吻。
浴桶里那次，还有方才砸在她身上那次。
嘴上的触感记得清清楚楚。
软的，温热的，她嘶了一声，嘴唇被自己压得微微陷下去。
楼听雪垂着眼，指尖不动声色地掐进掌心。
这些东西已经够让他心乱了。
可还有一段东西被硬塞在脑子里，更让他心神震荡。
那段记忆里他叫司徒听雪，大胤朝冷宫里长大的白发灾星皇子，没人敢靠近。
他蜷缩在冷宫斑驳的朱红宫墙下，单薄的粗麻衣料挡不住深秋刺骨的寒风，冻得发紫的指尖紧紧攥着半块发硬的窝头。
所有人都说他是灾星转世，克死了生母，靠近就会变得不幸。
连宫人们都敢往他身上扔石子、吐唾沫，克扣他本就不多的份例。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吃人的冷宫里熬了多久，只知道每天睁眼是无尽的黑暗，闭眼是永不停止的嘲讽与打骂，周遭的一切都冷得像淬了冰。
直到那一日，祂从天而降……
楼听雪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云知微脸上。
她下唇还带着方才磕出来的红痕，微微肿着，颜色比上唇更艳些。
楼听雪眸色沉了沉，视线很快挪开，但手又攥紧了几分。
攥的是云知微扔过来的那几件弟子袍。
领口那块还沾了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药草气混着一点说不清的香气。
他不想把这几件衣服还回去。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楼听雪心里顿了一下。
然后他发现自己莫名多出来的不止是司徒无忧的记忆，更有着他对于祂的觊觎、不甘与渴望。
“我会负责的。”
云知微惊住了。
“……什么？”
楼听雪将外袍往身上拢了拢，指尖在衣襟处停顿了片刻：“方才的事，我会负责。”
他语气平稳，不见犹疑，目光却沉了沉，仿佛在心底已将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掂量过了。
云知微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负责什么？什么负责？
速度太快，她有点跟不上啊喂！
不就是亲了个嘴吗，怎么就把余生交代上了？
封建思想要不得啊，门主。
“门主，”云知微斟酌着开口，“弟子觉得这件事就是个意外——”
“一次是意外。”楼听雪打断她的话，抬眼望了过去，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眼中，“两次就不是。”
“……不是，方才也是您昏过去之后不小心——”
“好，前两次是意外。”
云知微闻言刚松了口气，然后就见楼听雪撑着地面站起身来。
“？！！”
她条件反射地赶紧闭上眼睛。
紧接着，耳边传来衣料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又是一阵更快的窸窣声。
等了好一会儿云知微正准备开口询问，闭着的眼皮忽然感觉到面前的光线暗了一瞬。
有人站在她正前方，近得呼吸都能打在脸上。
然后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力道不重但不容抗拒。
唇上贴上来一片凉意。
云知微猛地睁眼。
楼听雪近在咫尺。
他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裳，整整齐齐的白袍，银发都已经束好，方才那副衣不蔽体的狼狈模样半点不剩。
他那双琉璃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唇贴着唇。
“第三次不是。”
五个字传进她脑子里，清泠泠的，和唇上的触觉一样。
云知微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然后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没第一时间推开他。
非但没推开，她方才睁眼对上他那双眼睛的时候，心跳快得跟被人擂了一鼓。
云知微觉得自己大概是中毒了或是被下蛊了。
不然为什么心里会如此欢愉又恐惧呢？
她已经好久都没有产生过如此巨大的情绪波动了——自妈妈去世成为孤儿后。
云知微太知道怎么把自己包装得活泼开朗人见人爱了。
一旦知道必须要长时间地和一些人进行必要交流，自己就会一改常态笑眯眯地跟谁都能聊两句，然后热热闹闹地往人堆里扎。
她藏得太好了，好到就连她自己都差点忘了。
其实她心里一直绷着，孤独冷漠地看着自己的热闹与笑意。
云知微渴望被爱，渴望热闹。
但却更害怕会失去这一切。
所以花满天那捧野花塞她手里时她闻了，转头就塞进储物袋里，不再多看。
幻境里慕寒川中药后跪在她面前，眼眶通红地说“求女君疼我”，她推开他推得毫不犹豫。
她不喜欢冲动，不喜欢意外，不喜欢一切没有确定的东西……
云知微心里翻江倒海的当口，脑子里竟又闪过花满天冲过来抱住她的画面，还有那满天的花瓣。
楼听雪见她出神，安安静静地退开，等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在想别人。”
云知微猛抬头：“没有！”
太急了。
急得她自己都觉得心虚。
楼听雪静静地看着她，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他抬手，指腹在她下唇那道磕痕上极轻地碰了碰。
然后收回手垂眼，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听着竟有几分纵容的意味。
云知微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唐周蹲在洞壁跟前，自封五感这件事她显然没干利索，因为云知微清清楚楚听见她那边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磕到了磕到了亲了亲了”，尾音还带着压抑的兴奋。
云知微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把眼前这事解决了再说。
“门主，”她尽量把语气放平，“您方才说的负责……弟子觉得还是太草率了。您刚醒，脑子可能还没清醒来——”
楼听雪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你抵触吗？”
云知微噎住。
“我方才亲你，你抵触吗？”楼听雪又问了一遍。
云知微张了张嘴。
抵触吗？
她问自己。
好像……不抵触。
可正因为不抵触，她才更慌。
“门主，”她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也认真了些，“您让弟子再想想。”
楼听雪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微微颔首：“好。”
干脆利落，没追问，也没不悦。
“我是一块石头。”此时，旁边又传来唐周压低的声音，带着越来越兴奋的语调，“一块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的石头。”
“师姐。”
“哎，石头不会说话。”
“唐周师姐。”云知微走过去把她从地上提溜起来，面无表情，“你要是再装，回去之后你的话本我就全没收了！”
唐周唰地睁眼，双手合十：“别别别，好门主夫——”
云知微瞪她。
“好师妹，好少门主！我嘴严，特别严！”
唐周慌忙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两只手在嘴边做了个封上的动作。
那副小心翼翼又难掩八卦的模样，让云知微一时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不过经她这么一闹，方才堵在胸口的情绪倒散了些。
云知微松了口气。
然后就瞥见楼听雪缓步走了过来，银白长发有几缕垂在肩侧，琉璃色的眸子落在她和唐周身上。
唐周被那目光扫过，后背一僵，立刻规矩地站好：“门主，真的，弟子肯定不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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