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必死之路
“云峥兄误会了。”
步千瑜在石桌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姿态闲适，甚至还用袖子擦拭了一下石案上的灰土。
“我只是有点好奇罢了，毕竟云峥兄之前的血脉纯度好像也不太高吧？”
步云峥手上的暗器猛地扣紧，整个人往后撤了半步：“你到底想干什么？”
步千瑜偏过头，唇角弯着温和的笑意：“云峥兄还剩几条命，自己心里有数吗？”
这话一出来，步云峥的脸色彻底变了。
步家血脉涅槃，从来不是无穷无尽的。
每一个族人体内都潜藏着涅槃之能，但能用几次，全看血脉浓度。
血脉浓度又来自父母双方。
若父母皆是步家族人，浓度自然极高，涅槃次数也多。
若一方是外族，那生下来的“野种”浓度便被稀释了，涅槃次数少则一次，多则两次，极少有超过三次的。
所以若是在涅槃次数用尽之后再受致命伤，那便是真正的魂飞魄散了。
而确认步家人体内还残余多少涅槃之数，只有两种办法。
一种是族中长老以本源之力配合天机秘术推演，但此法极耗修为，施术者往往要折损数数百年寿元。
另一种则很简单——
把人彻底杀死。
杀完了自然也就知道还剩多少涅槃次数了。
听到这里，步云峥也不是傻子。
他往洞口方向退了一步，语气阴沉：“步千瑜。你是想擅自残害同族吗？族规是什么你应该比我清楚！”
“云峥兄谦虚了。”步千瑜站起身，掸了掸袖口上的灰尘，“你虽是野种未生长在步家，但后来却很快成了彻彻底底的步家人啊。”
“云峥兄这任务做得辛苦，只是若剩下的涅槃之数都不清楚，万一将来执行任务时出了意外，那多可惜？”
话音落下的瞬间，步云峥出手了。
三枚淬毒暗器破空而至，角度刁钻。
分取步千瑜的眉心、咽喉与丹田。
与此同时，他身形暴退，脚下阵纹亮起，试图借土遁术脱身。
可他的阵纹只亮到一半，便像被什么东西生生掐断了似的，灭了个干净。
整个山洞的地面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极薄的冰蓝色纹路覆盖，纹路交织成网，将步云峥的灵力全部压死在了经脉里。
“我方才进来的时候，顺便在洞口布了个小阵。”
步千瑜一步踏出，身形便如鬼魅般出现在步云峥面前，伸手扣住了他的咽喉：“云峥兄不会怪我吧？”
步云峥瞪大了眼，喉咙被掐着，灵力又动弹不得，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你竟敢……”
“嘘。”
步千瑜温柔地说完，手上骤然发力。
咔嚓。
颈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脆。
步云峥的头无力地歪向一侧，整个人软了下去。
步千瑜松开手，退后两步，安静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十几秒过后，步云峥的身体猛地一颤。
断裂的颈骨在血脉之力的催动下飞速愈合，干涸的经脉重新充盈灵力。
他的眼珠在眼皮底下剧烈转动，然后猛地睁开，瞳孔里翻涌着惊惧与暴怒。
“步千瑜——！”
他刚吼出这个名字，步千瑜已经俯身下来。
指尖点在他眉心，冰冷刺骨的灵力顺着经脉灌入，将他刚刚复苏的四肢百骸又钉死在了原地。
“第一次。”步千瑜数着，语气平缓，“血脉之力还很充沛啊，云峥兄底子不错。”
“你疯了！你是个疯子！”步云峥拼命挣扎，可那层冰蓝色纹路压得他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我与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步千瑜偏了偏头，眼睛弯了弯，温温柔柔否定道，“之前是，但现在不是。”
步云峥愣了一瞬，随即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云知微？！”
“答对了。”步千瑜轻声道，“不过没有奖励。”
他抬起手，掌心凝出一枚冰蓝色的细针。
上面还淬了些毒。
“看看有没有第二次吧。”
针尖落下，刺入步云峥的丹田。
这一次死得更快。
步云峥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机一般干瘪下去，眼珠暴突，口鼻溢血。
步千瑜站起身，退后三步，静静等着。
十秒过去了。
二十秒。
三十秒。
地上的尸体没有变化。
步千瑜垂着眼看了片刻，唇角那点温和的笑意缓缓淡下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啊，”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原来是只有一次了吗？”
说完，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瓷瓶，拔开瓶塞，将里面的化尸水均匀地洒在步云峥的尸体上。
尸体迅速消融，皮肉化作血水渗入地面，骨骼碎成粉末，连衣物和储物袋都没能留下半点痕迹。
不过几秒之间，地上便只剩下一片潮湿的暗色痕迹。
步千瑜蹲下来，指尖在地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冰蓝色的纹路重新亮起，蔓延过整片区域，将所有气息、灵力残余、包括化尸水的水痕，一并涤荡干净。
他收回阵法，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满意地笑了笑。
山洞里空荡荡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晃了晃，然后灭了。
黑暗中，步千瑜转身往外走。
石桌上那张羊皮地图他刚已经换了张。
只要后面清源堂的其他步家人前来看见这张地图，便会继续顺着图上的那条路去追。
而走上这条路的步家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将步入必死之路。
绝无再次涅槃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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