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等等，不会吧？！
天剑宗，剑坪。
这处悬于主峰半山腰的演武场十分宽阔，四面松风呼啸，云海在脚下翻涌。
其他弟子见大师兄脸色很沉，都不敢留在这里。
于是，整个偌大的剑坪只剩下慕寒川一人。
他已经在这里练了整整两个时辰。
观墟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霜白流光，剑势凌厉，招招致命。
每一剑挥出，空气里便炸开一声尖锐的啸响。
然后地面结出细密的冰纹，又被下一剑的锋锐碾成齑粉。
慕寒川今日的剑法不对劲。
可他却没意识到。
于是，越来越快。
快得越发没有章法，快得像要把什么从身体里硬生生劈出去。
毫无保留。
慕寒川薄唇紧抿，剑招愈演愈烈，灵力疯狂灌注剑身。
青石地砖被剑气划出深深浅浅的裂痕，就连周围的空气都被这股凛冽剑意逼得扭曲变形。
“咔嚓——”
一道丈许长的裂缝从他脚下蔓延开去，直劈到剑坪边缘的松树下。
慕寒川胸膛剧烈起伏，握剑的手指关节泛白。
他闭了闭眼，试图将那些翻涌的杂念压回去。
可压不住。
只要一闭眼，就是在济世门东峰听到的话。
还有师尊语气里那种他从未听到过的认真和自嘲。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那枚玉简，带着师尊影子的剑法……
她呢？
是否……
到此刻，慕寒川终于无法再自欺欺人——自己的的确确是可耻地动了心。
可耻到开始庆幸师尊不敢对她坦白心绪，可耻到希望师尊……
不！
慕寒川猛地睁开眼，手腕一翻，观墟剑再次扬起。
剑气裹挟着寒意横扫而出，将身前三丈内的空气尽数冻结成冰晶。
不够。
还不够。
他要把脑子里那些肮脏的东西全斩碎。
“寒川。”
一道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慕寒川的剑势骤然一滞。
他侧首望去，只见花满天一袭红衣立于剑坪外的松树下，肩上还落着几片松针，不知来了多久。
风吹得他衣摆轻轻翻动，那张比慕寒川记忆中还要少年意气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散漫笑意，但细瞧会发现却比平日多了一层认真。
慕寒川沉默了两息，然后收剑，微微躬身：“师尊。”
“剑招不错，就是心太乱。”
花满天慢悠悠开口，然后从树下走过来。
随手拂掉肩头的松针，赤色衣袍在风里卷了个利落的弧。
他走到慕寒川身前三步远的位置停下，歪头绕着他仔细打量了几圈。
慕寒川垂着眼，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花满天多了解他？
这小子很小就被他捡回来，虽然高兴不高兴大体都是这副表情，但细微的区别他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眉峰压得低了一线，握剑的手比平时紧，呼吸更是重了半分。
嗯，不高兴，在生气。
“再练一套。”
“从头到尾，一招不许快，不许重，慢慢来一遍。”
慕寒川抬眼看了他一下。
“看我做什么？让你练就练。”花满天退到剑坪边上，寻了块干净点的石头坐下，长腿一伸，姿态散漫，“为师就在这儿看着，练得不对就再重来。”
慕寒川沉默片刻，重新起势。
观墟剑缓缓抬起，剑尖指天，霜白剑气收敛了所有锋芒，变得沉静内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方才翻涌的杂念，将全部心神沉入剑招之中。
第一式，起手。
花满天靠在石头上，眯着眼看他。
慕寒川的剑法是他一手教的，最清楚不过。
这小子天赋极高，性子又沉，从小就不需他操心。
但最近这是……迟来的忤逆期？
“不对，重来。”
“重来。”
“比上次好，但还是不对。”
“再来一遍。”
……
不知道重练了多少遍剑法，一个时辰后慕寒川终于能收剑而立。
他周身气息比方才平稳了许多，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被山风一吹，凉意沁入皮肤，也清醒了头脑。
“好了，过来坐吧。”花满天拍了拍身侧的石头。
慕寒川将观墟归鞘，走过去，却没有坐。
他站在花满天身侧，垂着眼。
安静，沉闷，带着一丝抗拒。
花满天仰头看了他一眼，啧了一声：“慕寒川啊慕寒川，你这是要造反啊？”
慕寒川这才坐下，双手搁在膝上，脊背挺直。
花满天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抽了抽。
“行了，说说吧。”花满天掏出来酒壶喝了一口，语气漫不经心，“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没有。”
“没有？”花满天挑眉，“为师是筋脉断了，不是眼睛瞎了。”
慕寒川又不说话。
花满天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盘腿坐正：“寒川，你是不是在生为师的气？”
慕寒川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不是。
“怪为师当年走的时候没跟你说一声，这么多年也没个消息？”
花满天语气依旧随意的很，可仔细听，底下藏着一丝不自在：“这事吧，确实是为师不对，当时……”
慕寒川接着沉默。
“然后吧，为师就感觉到恢复的机缘就在济世门——”
“师尊。”慕寒川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花满天一噎：“啊？”
“弟子有些累了，就先行告退了。”
慕寒川说完便站起身，垂首施了一礼后转身便走。
“？？？”
花满天目瞪口呆，一脸不可置信。
不是，到底谁是师尊，谁是徒弟啊？
他刚才也没说什么啊，怎么跟颜云清和柳拂衣那两一样，提到云知微就给他甩脸子。
等等——
不会吧？！
花满天脸色顿时变了，腾地从石头上站起来。
*
宝们，国庆快乐哦！
感谢所有陪伴和支持这本书的读者宝宝们！
愿在这丰收的秋日里，大家都能拥有不期而遇的温暖和生生不息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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