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驱魔警察+三更（6）
“喂？”
租屋内，一只带有纹身的粗壮手臂从被窝中探出，接通了放在床头的座机。
“现在去鸭巴甸？不是说要再过三天吗？”
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惺忪：“大哥，我昨晚在酒吧散了一晚的货，才刚睡下啊。”
电话另一端隐约传来一道严厉的斥责声，男人一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无。
“我，我马上去办！”
*
旧公寓楼内。
林雪站在走廊，将空间交给了那对苦命的夫妻。
她望了望天，明明海儿已经死而复生了，此处萦绕的阴气却更重了。
她以前接触的大都是欧美的亡灵，恶魔，异域生物，关于东方的鬼神志怪只是从网文里了解到一些，属于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林雪隐约感觉到，海儿和于辉这种奇妙的换生关系所带来的后果一定不仅仅是一方死一方活这样单纯的悲剧。
是谁教给了海儿这种法子？教给她这法子的人有什么目的？
难道……想到于辉那越来越慢的脉搏，林雪转过头，隔着门板，感知着屋内的一切。
难道用这种法子，是为了培育出“异域生物”？
房间内，海儿认真地倾听着于辉的讲述，她依旧戴着于辉的眼镜，视野里能看到抱着膝盖蹲在腿边的红衣小女孩。
“海儿……”
已经讲完前因后果的于辉犹豫了一下道：“如果，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不要再复活我了，拿着剩下的钱，带着我的骨灰回大陆吧，我们已经好久没回过家了。”
海儿的注意力从小女孩身上挪开，她没有露出悲伤的神色，唇角甚至还带着温和的淡笑：“阿辉，你说什么呢？你明知道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舍下你的。”
如果他们彼此都舍不下对方，生命却又无法共存，那么剩下的选择好像就只有一个了。
地板上，抱着膝盖的小女孩仰着头，黝黑的眼眸中闪过雀跃的光。
于辉有些不甘心：“海儿，不要放弃好不好？我们一定还能再找到办法的，我再去求求林小姐。”
“我们有什么资格求她？而且林小姐又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海儿道：“仔细想想，当初我遇见的那位将中药偏方告诉我的高人，他为什么将换命的方子说成了死而复生的方子？在这些高人们的眼中，我们这些挣扎求活的人究竟算是什么？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已经不奢求得到什么帮助了。”
海儿说着摘下了眼镜，递给了于辉：“阿辉，你来看看，我们的女儿笑的多开心啊。”
于辉的手微微颤抖，他接过眼镜，小心翼翼地将其架在了鼻梁上。
看着小女孩灿烂的笑容，于辉苦涩地点了点头。
是啊，她笑得真开心呀。
因为她知道，自己终于能得偿所愿了。
*
屋外的走廊，林雪双手撑在护栏墙上，轻声一叹。
这时，她看到小区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辆老旧的面包车驶进了小区。
面包车在他们所在的楼前停下，司机下了车。
那司机一看便是一副混社会的装扮，染黄的头发，黑底的花衬衫，衬衫的袖子特意挽高，露出手臂上狰狞的纹身。
他抬头看了一眼，似乎是在数楼层，然后便果断地迈上了台阶。
林雪转过头，看向走廊的一端。
那里是楼梯口。
很快，“哒哒”的脚步声响起，那个黄毛司机爬楼爬得很快，不到两分钟便出现在了走廊上。
两人的距离迅速拉近，黄毛司机的目光在林雪脸上停了几秒，露出显而易见的油滑神色。
他伸出手指，指向林雪背后的门：“美女，这是你家吗？”
林雪摇了摇头。
“既然不是你家，就不要在这门口站着了，不然一会儿可能会看到一些很不好的事情哦。”
黄毛司机刻意做出阴沉的表情，想要看看面前的美女受到惊吓的模样。
然而眼前人却一脸兴味地反问道：“哦？什么不好的事情？”
嚯，胆子还挺大。
黄毛吸了吸鼻子：“就是看了之后会做噩梦的事情，靓女，你快点离开吧，你要再不离开，那就后果自负了。”
黄毛又抽了下鼻子，他感觉自己很不舒服，骨头里像是有蚂蚁在爬，他只想尽快干完这一单，然后回去缓解不适。
他不再去管这个门外的女人，一脚踹在了铁门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这种旧公寓楼的门锁本就质量一般，哪怕这道门加了防盗门链，也依旧被两脚踹断，铁门被踹开，重重地弹到墙上，在走廊里泛起层层回音。
房间内，悬在房顶的两根绳子荡了荡，绳圈套着的两个头颅瞪着来人，眼底尽是鲜红的血丝。
黄毛吓了一跳，浑身过电般抖了抖。
仔细一看，他才发现，这两个人应是刚刚上吊自杀，意识尚未完全模糊，女方的脚甚至还在蹬来蹬去。
这瘆人的一幕让黄毛不禁咽了口唾沫。
对面的单元楼里，阿伟刚下完夜班疲惫地回家。
刚走到家门前，他忽然听到对面传来咚咚的踹门声响。
阿伟的困意褪去了大半，眯着眼往对面的楼层望去。
此时，恰逢黄毛将门踹开，在阿伟的视野里，对面房屋里出现了两对在空中晃荡的腿。
阿伟瞬间瞪大了眼睛，双手往护栏墙上一搭，大喊道：“喂！快救人呐！快救人呐！！”
然而黄毛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仰着头一动不动。
门外那名让阿伟有些眼熟的黑发女性，忽然做出了一个古怪的招手动作，可她招手的方向空无一人。
“喂，你们听见了没有？快救人啊！”
阿伟喊了一嗓子后，便扭头向楼梯的方向跑去，他要尽快赶过去，说不定那两个上吊的人还有救！
*
林雪对着走出房间的海儿和于辉招了招手。
海儿俯下身子，抱起了红衣小女孩。
“这个黄毛是你们的熟人吗？”
林雪问这对夫妻。
于辉摇了摇头：“我带海儿来这里后，在这片地界没有任何熟人”
“哦？那你们稍微等我一下。”
林雪向屋内走去，在经过于辉时，她的手臂穿透了对方的手臂，于辉相比海儿那更显虚幻的灵魂瞬间变得凝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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