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前往供销总社
岁岁牵着舅舅宽大的手掌，迈着小短腿，大眼睛根本看不过来。
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自行车，兴奋得直拍小手。
“舅舅，那个有四个轮子的铁马跑得好快呀！”
陆铮耐心地给她解释那是轿车。
小丫头听得一愣一愣的，大眼睛里全是好奇。
没走多远，岁岁指着路边一栋两层高的红砖小楼，软糯的奶音里全是兴奋。
“舅舅，那个房子里冒白烟，好香呀！”
陆铮顺着外甥女胖乎乎的小手指看过去。
那是一家挂着“国营红星饭店”牌子的大馆子。
排气扇正呼呼往外抽着油烟，浓郁的肉香和葱花爆锅的香味顺着春风飘出老远。
陆铮颠了颠肩膀上那个破旧的帆布包。
“走，舅舅带你吃大肉去。”
陆铮牵着岁岁跨进国营饭店高高的门槛。
里头宽敞明亮，摆着十几张八仙桌，坐满了穿着体面的城里人。
服务员穿着白大褂，戴着白套袖，正端着搪瓷盘子在桌子间穿梭。
陆铮走到点菜窗口，从兜里掏出一把钱和肉票。
“同志，来一大碗红烧肉，再来五个精白面馒头。”
胖乎乎的打菜大妈收了钱票，大铁勺在不锈钢铁盆里狠狠一蒯。
满满一大碗泛着油光的红烧肉端上桌。
这年头的猪肉全是纯粮喂养的，肥肉晶莹剔透，瘦肉炖得软烂，汤汁浓郁。
红烧肉的汤汁拌在精白面馒头里，那味道绝了。
岁岁坐在长条板凳上，两只白嫩的小手捧着比她脸还大的白面馒头。
陆铮自己舍不得多吃肉，把最瘦最软的几块全挑出来放在岁岁面前。
他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吹凉了塞进小丫头嘴里。
岁岁啊呜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
她吃得极其认真，两只脚丫子在半空中晃悠。
“好吃！舅舅也吃！”
小丫头吃完一块，还不忘拿小手给陆铮嘴里塞。
“舅舅吃！舅舅赚钱辛苦啦！”
软糯的童音惹得旁边几桌的人频频侧目。
陆铮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岁岁软乎乎的发顶。
接着，他大口吃着馒头就红烧肉，吃相狂野粗犷。
邻桌几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城里人嫌弃地捂着鼻子，小声嘀咕乡下人没教养。
陆铮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完全无视这些自命不凡的城里人。
他脑子里全盘算着后续的商业计划。
福气超市的框架已经搭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要拿下县里的高端货源，他就能在镇上建立起极具统治力的商业堡垒。
两人吃饱喝足，陆铮用粗糙的大拇指抹掉岁岁嘴边的油渍。
他没有在繁华的街头闲逛，也没有去百货大楼凑热闹。
陆铮凭借打听来的地址，迈开长腿，直奔县城最核心的权力机构。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一栋气派非凡的苏式建筑出现在街角。
四层高的灰色大楼，高大的拱形门窗，墙面上刷着红色的标语。
大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子：县供销总社。
这里就是全县所有工业品和紧俏物资的源头。
镇上供销社卖什么，全由这里说了算。
掌握着全县老百姓吃穿用度的命脉。
这栋苏式建筑在县城里极其显眼，代表着极其核心的物资分配权。
门口站岗的保卫干事都比别处的趾高气昂。
进进出出的全穿着体面的中山装或者干部服。
陆铮这身打扮站在这里，看着极其格格不入。
陆铮停下脚步，黑沉的眼眸盯着大楼前的院子。
院子里停着三辆崭新的解放牌大卡车。
十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搬运工正喊着号子，把成箱的货物往下卸。
搬运工们扛着极重的木箱，汗水湿透了蓝色工装。
管事的手里拿着厚厚的账本，一笔一笔地核对。
“都稳着点！这批货金贵着呢！摔坏了卖了你们都赔不起！”
“这批大白兔奶糖是专供县百货大楼的，别弄混了！”
“那几辆凤凰牌自行车推到后院仓库，要凭王科长的条子才能提货！”
管事的吆喝声在院子里回荡。
木条箱子上印着红色的油漆大字，在阳光下极其扎眼。
陆铮视线锐利，扫过那些木箱。
“上海牌梅花手表”、“红星牌全脂奶粉”、“大白兔奶糖”。
甚至还有几辆用牛皮纸包着大梁的凤凰牌自行车。
陆铮脑子里快速计算着这些货物的价值。
一辆凤凰牌自行车在黑市能卖到两百多块，还要搭上几十张工业券。
一包大白兔奶糖更是供不应求，全是走亲访友的高级礼品。
有了这些货，福气超市的玻璃柜台才算真正活起来。
这些东西在镇上老百姓眼里，那是拿钱都买不到的神仙物件。
全是福气超市急需的镇店之宝。
只要把这些货源拿下，福气超市就能在镇上形成不可匹敌的降维打击。
陆铮单臂抱起岁岁，迈步就要往供销总社的大门里进。
刚走到传达室门口。
“站住！干什么的！”
一声极其粗暴的呵斥从玻璃窗后头传出来。
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保卫干事拎着警棍走出来，挡在陆铮面前。
干事上下打量着陆铮。
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沾满灰尘的黑布鞋，还背着个破破烂烂的帆布包。
这副打扮，活脱脱一个刚进城的乡下泥腿子。
“没长眼睛啊？这地方也是你能随便进的？”
保卫干事把手里的警棍敲得梆梆响，下巴扬得老高。
“看什么看？这些金贵东西也是你个乡下人能惦记的？”
“别挡在门口碍事，领导的车马上就要出来了！”
“去去去，买酱油去街对面的门市部，别在这儿瞎转悠！”
干事伸手就要推搡陆铮的肩膀。
陆铮肩膀往下一压，极其巧妙地避开了干事的手。
他高大的身躯纹丝不动，反倒把干事晃了个踉跄。
岁岁被这粗大的嗓门吓了一跳，小手紧紧搂住陆铮的脖子。
小脑袋埋在舅舅宽阔的肩膀上。
陆铮宽大的手掌安抚地拍了拍外甥女的后背。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照着客车上的法子直接动手。
这里是公家单位，硬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陆铮高大挺拔的身躯稳稳站定，从粗布裤兜里掏出一包崭新的大前门香烟。
这烟在镇上卖三毛五一包，算是极好的面子货。
陆铮抽出一根，极其自然地递到保卫干事面前。
“同志，辛苦了，抽根烟。”
保卫干事瞥了一眼那带过滤嘴的大前门，态度稍微缓和了一分。
他把警棍夹在腋下，伸手接了过去，夹在耳朵背后。
陆铮没停手，直接把剩下的大半包烟顺势塞进了干事的制服口袋里。
动作极其熟练，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他太懂这些底层办事员的心理了。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一包烟就能探出底细，这买卖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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