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斯内普教授，我看见.....
午餐结束后，哈利还是决定先去找斯内普。
教授已经亲自来提醒过，再拖下去，恐怕就不只是去解释那晚的事情了。
罗恩本想继续去找双胞胎练习，想起海格那颗尚未孵化的龙蛋，最后还是跟了过来。
“我陪你去。等你出来，我们就去找海格。”
两人沿着通往地下教室的楼梯往下走。
越往深处，空气越凉，墙上的火把照着石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
来到办公室门前，哈利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领。
罗恩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木门，忽然停在了离门几步远的地方。
“哈利，我就在外面等你吧。”
“你不进去坐坐？”
“不了不了！”罗恩立即摇头，“教授又没叫我，而且……我觉得他应该也不太欢迎我。”
哈利忍不住笑了。
罗恩靠到旁边的墙上，冲他挥挥手。“你快点，我们还要去看龙蛋呢。”
“放心，只是聊聊天，应该不会太久。”哈利说完，敲响了门。
“进来。”
哈利推门进去，轻轻将门合上。
办公室里依旧昏暗，四周架子上摆着各种魔药材料。
玻璃容器映着烛光，有些模糊的影子泡在液体里，让人不太想仔细辨认。
斯内普坐在桌后，面前摊开着一本厚书，旁边堆着几张羊皮纸。
“下午好，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抬起头。
哈利站在门边，没有立即开口。
斯内普看着他。
哈利也看着斯内普。
一秒。
两秒。
三秒。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斯内普没有说话，哈利自然也不敢贸然开口。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张办公桌，默默对视着。
又过了一会儿，哈利眨了眨眼睛。
斯内普依旧面无表情。
哈利稍稍调整了一下站姿。
斯内普的眉毛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不是。
教授，明明是您叫我来的啊。
难道还要我先猜猜今天的谈话主题吗？
哈利又等了一会儿，终于试探着开口。“斯内普教授？”
“怎么？”
“您怎么不说话啊？”
斯内普握着羽毛笔的手停住了，他冷笑一声：
“天才的哈利·波特先生。”
“难道还需要我为你的大驾光临，准备一些茶点，再为你安排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哈利立即闭上了嘴。
很好，还是熟悉的教授。
斯内普望着面前的男孩。
他刚进来时，那晚被自己接住的身影便又浮现在眼前。
苍白的脸，嘴角的血，还有每次开口前都必须缓上一口的呼吸。
如今，这个孩子已经能站在这里，理直气壮地催自己说话。
斯内普的手指稍稍松开，他将笔放下示意桌前的椅子。
“庞弗雷夫人已经确认，你的身体没有问题了？”
哈利坐下来，乖巧地点头。“是的，教授。”
“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魔力呢？”
“恢复得差不多了。”
斯内普微微眯眼。“差不多？”
“只是暂时不能进行高强度训练。”哈利立即补充，“其他方面都没问题。”
“看来，至少还有人保留着正常的判断力。”
哈利没有接话，目光却无意中落在了那本翻开的厚书上。
书页之间夹着一枚黄铜书页夹，正是他圣诞节送来的那一枚。
书夹压住微微翘起的纸页，边缘映着一点烛光。
哈利看了片刻，悄悄收回目光，果然是个牢傲娇。
斯内普没有注意，他向后靠了靠，语气重新冷下来。
“那么，波特先生，我想，我们应该聊聊那天晚上的事情了。”
哈利立即挺直背脊。
“如果我没记错，我曾经明确要求你们留在礼堂。”
“是的，教授。”
“那么，请解释一下，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三楼。”
哈利没有再开玩笑，他将当时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他们想确认禁区的情况，后来被魔鬼网困住，清理通道后又遇见了奇洛。
“我们起初没有打算直接和他交手。”哈利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不过，后来事情已经由不得我们了。”
“所以，你认为自己没有问题？”
哈利沉默片刻，摇头。
“不是，教授。我知道您已经去处理了，还是擅自离开了安全的地方。”
斯内普看着他。
哈利低下眼睛，继续说道：“我也低估了奇洛的经验。”
“一开始，我们确实占过上风。我知道不能一直耗下去，也准备带罗恩和德拉蔻离开，可我仍然以为，只要抓住机会，就能让他顾不上追我们。”
他回想起脚下那些骤然亮起的黑色纹路。
“后来我才明白，他已经看出了我们的习惯。”
哈利简短地说起那次攻击，奇洛怎样逼迫自己改变位置，又怎样利用他们救助同伴的动作，接连击倒三人。
斯内普一直没有打断。直到他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一个真正的黑巫师，不会像课堂上的练习假人一样，站在那里等你把魔咒念完。”
“我明白，教授。”
“你看见了他的伤势，却没能准确判断，他还能够做什么。”
“你以为自己在寻找机会，他也同样在观察你。”
哈利认真地点头。斯内普的声音低了一些。
“想要保护别人，并不是错误。”
“但如果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的勇气就可能成为别人用来对付你的武器。”
哈利抬起头。
斯内普看着那双绿色眼睛，停顿片刻。
“记住，当你发现自己无法控制局面时，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活下来。”他将最后几个字说得很慢。
关于这场谈话，他真正想表达的其实只有一句话：
下次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差点死在别人手里。
但他绝对说不出口。
哈利没有立即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认真点头。
“我记住了，教授。”
斯内普收回目光，似乎准备结束这场谈话。
哈利却忽然开口：“既然如此......那您能不能教教我？”
斯内普微微一怔。
他显然没有想到，哈利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波特，霍格沃茨并不缺少愿意教导学生的教授。”
哈利点头。
“当然。”
“我弗立维教授、麦格教授，他们都教了我很多。”
“可是，教授，您和其他教授不太一样。”
斯内普抬起眼睛看向哈利。
不太一样？
这句话倒是有些意思，难得这个波特还有点眼光。
斯内普的嘴角几乎要浮现出一丝满意的弧度，却很快重新压了下去。
“哦？”
他的语气依旧冷淡，却没有刚才那么不耐烦了。
哈利认真说道：
“您知道真正危险的黑巫师会怎样动手，也知道该怎么应对。而且，那天晚上，您救了我的命。”
斯内普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黑发男孩，原本准备好的几句讽刺，忽然又咽了回去。
“所以，你想成为一个强大的巫师？”
“当然。”
“为了什么？”
哈利想了想。“我不想再经历那天晚上的事情。”
“我知道自己差得很远。可如果下次还遇到危险，我希望自己能多做一点。”
斯内普看了他许久。
这个孩子仍然有些狡黠，也依然令人头疼。
可那场险些夺去他生命的遭遇，终究留下了一些东西。
“波特。”斯内普冷冷开口，“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说几句好听的话，就能从教授这里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哈利眨了眨眼。
“教授，难道不可以吗？”
斯内普盯着他，沉默了片刻。
刚才那个认真、谦逊，甚至还懂得表达感谢的小巫师，果然没有维持多久。
但这才是他熟悉的哈利·波特。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几本书，放在哈利面前。
哈利低头看去：“教授，这是……”
“等你真正理解这些基础知识，再来问我那些愚蠢的问题。”
哈利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所以，我以后还能来找您？”
“如果你的问题不至于让我怀疑霍格沃茨的教学质量。”
哈利立即笑了，伸手将几本书拢到面前。“谢谢您，教授！”
斯内普看着那张忽然灿烂起来的脸，一时竟有些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答应得太容易了。
哈利抱起书，心里悄悄给自己记了一笔。
斯内普教授好感度提升。
“还有。”
哈利立即停住。
“庞弗雷夫人禁止你进行高强度魔法练习。”
“您怎么——”
斯内普面无表情。“因为我有脑子，波特。”
“好的，教授。”
哈利轻轻咳嗽一声，抱稳怀里的书。
斯内普坐回桌后，重新拿起羽毛笔。
哈利走到门边，却又停下来：“斯内普教授。”
“又怎么了？”
他转过身，没有像刚才那样笑着接话。“那天晚上，谢谢您。”
羽毛笔微微一停。
“如果没有您，我可能真的就死在那里了。”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斯内普没有抬头，过了一会儿才冷冷回答：“保护学生，是教授的职责。你不需要为此反复感谢我。”
“我知道。”
哈利看着他，轻轻笑了笑。“不过，我还是想认真地说一声。”
斯内普没有再回答，笔尖重新落回羊皮纸上。
余光里，男孩抱着书站在门旁，神情认真，至少看起来已经听进了今天这番话。
这让他稍稍放松下来。
可惜，那点难得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
“对了，教授，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
羽毛笔又停下了。
“波特，你今天的问题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最后一个！”哈利立即保证，“真的。”
斯内普冷哼一声，示意他说。
哈利犹豫片刻：“教授，厄里斯魔镜，能够预知未来吗？”
斯内普抬起眼睛。“不能。”
“完全不能？”
“波特，如果它真有这种能力，那就不会只是一面被放在空教室里的古老魔镜。”
“它映照的是人们内心深处的渴望，而不是尚未发生的未来。”
哈利慢慢皱起眉。
那片火海，那条黑龙，还有龙背上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又该怎样解释？
难道自己的内心深处，真的渴望成为那样的人吗？
还是说……
那面镜子因为魔法石的缘故发生了某种特殊变化？
斯内普留意到了他的神情。“看来，你看见了一些难以理解的东西。”
哈利抬起头。
“如果你愿意，可以告诉我。”斯内普停顿一下，“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那双漆黑的眼睛望着他，没有催促。
哈利看了一会儿，原本准备说出口的话忽然停住，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教授，其实……内容和您有关。”
和自己有关？
那晚，男孩站在魔镜前的模样他还记得。
伸出去又收回的手，忽然苍白的脸，还有离开时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一直很好奇，波特究竟在里面看见了什么。
如今听说这件事竟然与自己有关，斯内普心底甚至生出了一丝难得的期待。
难道……
“哦？”斯内普难得主动追问了一句。“你看见了什么？”
哈利抿了抿嘴唇，似乎有些难以开口。
“我看见……”
他犹豫片刻，终于说了出来。
“您死了。”
办公室里骤然安静。
斯内普的表情僵住了，刚刚浮现的那点期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哈利抱紧怀里的书，又认真补充了一句：
“不过，您放心，我不会让这个未来发生的。”
斯内普：“……”
等等。
未来？
不对，他说过了，厄里斯魔镜映照的是人内心深处最强烈的渴望。
那么……
波特在里面看见了自己死亡的画面？
斯内普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所以，这个小混蛋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事情，竟然是他死？！
他刚才甚至还觉得，这个波特似乎没有那么讨厌了！
此刻那双漆黑的眼睛缓缓眯了起来。
哈利：“……”
糟糕，玩笑开过头了，这下好像解释不清了。
他已经悄悄向门口挪了半步。
眼看教授的脸色越来越黑，哈利立即意识到，现在再不走恐怕就来不及了！
“教授，我忽然想起还有事！再见！”
砰！
办公室的门被迅速关上。
门外，罗恩正靠着墙百无聊赖地研究自己的鞋尖。
听见动静，他才刚抬起头，哈利已经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
“哈利？你怎么——”
“罗恩，跑！”
哈利一手搂紧书，一手抓住他，直接拽向走廊另一头。
罗恩踉跄着跟上，脑袋里还是一片茫然。
不是说聊聊天吗？这到底聊出什么来了？！
下一刻，办公室里终于传出一声怒吼。
“哈利！！！”
“波特！！！”
罗恩浑身一个激灵，脚步立即快了起来。
梅林啊！绝对出事了！
“哈利，你不会又闯祸了吧？！”他一边跑，一边惊恐地回头。“我们刚加的分啊！！！”
两道身影已经拉着手转过拐角，脚步声一路冲出了地下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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