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收网行动
得知李卓群一点乘陆天由的车子离开冲南，刘京东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高光太和刘景仁。高光太要他慎重行事。刘景仁没有具体指示。刘京东不知道他们此时为什么这样，但他确定李卓群去省里的事情不那么简单。因为李卓群坐的是省纪委的车，这就多少说明了问题所在。没过一会儿，那个仿佛地狱里的声音要求他调开公安局的监视点他好便宜行事。刘京东想了好久才想出一套调动方案。打电话给章程和刘能，收缩所有警力，限他们在在四十八小时破小李纵火案，同时，组织最大规模警力部署到汪冲矿周边地区和矿区关键部位。说接到情报，有犯罪团伙想乘机在今天夜晚抢劫矿山。
章刘两人表示坚决执行命令，立即部署。两人商量将情况报告给省厅和李卓群，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进来一个戴墨镜的中年人。来人抬手向两人示意不要讲话，随即关好门。摘下墨镜，原来是化妆进入的陆队长。陆队长听了两人的回报，让他们放心，尽管大张旗鼓地执行。局里只要留几个人配合我就可以了。将情况报告给省厅，同时通报给李卓群。
刘京东得到了章刘的保证，即刻打电话让刘福源他们出马。交代声势越大越好，越乱越好！刘福源很自负地让刘京东放心，这是我的专长，你就坐着听信吧。
刘能带着三个人，乘坐警车，鸣着警笛一路开向小李庄。章程撤回了在那四个工厂守候的便衣，结合武警，分乘十来辆小车、中吉普和卡车使向汪冲矿。公安局内部只有陆队长、徐副局长带着六个警察坐守指挥中心。街上行人看到，都不知道出了什么重大的事情。大家猜测着，议论纷纷。
车到汪冲矿后，章程命令全体战斗人员弃车进入山林，令车队空车返回。并将情况电话告诉刘京东。刘京东要他们周密部署，不要打草惊蛇，务必一举成擒。报告完毕，章程秘密命令何队长和余启智分成两队，分别带领刑警队到达指定位置。交给两人每人一张纸，说那上面有地点、时间和具体任务安排。你们两在这里吃透纸上的内容，严格按照部署行事。从现在起，你们听从省厅陆队长统一指挥。那上面有陆队长联络方式。两人领命而去。章程叫过武警中队队长和指导员，说：“你们两随我来。”领着两人来到一处高坡，道：“你们两个等黑夜来临行动，留下一个班随我进入矿区掩人耳目。具体的行动方案和任务在这份命令上，你们自己看。”将手里的纸张交给两人。两人看后都道保证完成任务。
章程领着一个班武警走出树林，进入矿区。
下班前后，苏家窑矿业集团建筑工地打来求援电话，说附近村民哄抢建筑材料和机械设备。打电话的是筹备处的郝书记。郝书记语气急促，请求派警力快速前来制止。刘京东听了心里暗笑，嘴里却应付得很好，说立刻派人，您不要着急。
刘京东打电话给袁立三道：“老袁，请你将法警派出立即去苏家窑制止哄抢事件，公安局的人都在执行紧急任务抽不出人手……让年纪较轻的检察员也参加……对，你亲自带队……那太好了！注意，只要制止了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明天移交给章程他们办理。好再见！”放下电话，刘京东紧张地等待着另外的电话。可电话铃迟迟不响，有点坐立不安。秘书进来告诉他都下班了。秘书的话还没有说完，遭到刘京东的怒斥。秘书急忙依着他的话——滚蛋。
桌上的电话铃声终于响起，刘京东急忙问：“喂，哪里？”
“是我，刘福源。”
“哎呀，你怎么了，还不动手？”
“再等等，等天黑下来干，保险，这是关键时候。我想说一个事情，吴是非那小子好像有点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法，这个时候你千万不能疑神疑鬼，自乱了阵脚！”
“非是我怀疑，这小子没有以前积极，胆子好像小多了。还有畏首畏尾的情绪，你看是不是要对他采取措施？”
“你尽疑神疑鬼，就这么点小事你有必要过度敏感吗？他那个人我还是知道的，是吹牛的巨人，行动的矮子！一有风浪溜得比兔子还快。他是担心日后的事。对他不能重用也不能不用。这个你就放二十四个心。消息都散布出去了？”
“那好，我这就让人办。”
“首先，要透露给那些老不死的，那些老不死的是他李卓群死党。他们要是听到这个消息，估计还不把姓陆的给吃了。让他们首先动起来，他们一动连带的作用大得多，那些小市民们会立即跟风，这样声势就起来了。要注意，不要叫人知道是我们出的主意。”
“这个不要你教授了。我会办得神不知鬼不觉。”刘京东此时心里才感到如释负重，可马上又想到两起事件的善后，心里又烦躁起来。
刘老县长刚刚端上饭碗准备吃晚饭，突然，茶几上的电话铃急骤爆响。刘老县长骂了一句道：“臭小子，打电话真会挑时间。老太婆，准时你那宝贝儿子打来的。”刘夫人提起话筒埋怨道：“不是你儿子啊？喂是老三吗……不是，你是哪个……你说什么，在说一边……什么，李书记送走了，什么时间的事……下午一点……坐纪委的车子走的？是不是……喂、喂喂。挂了！”
刘老县长惊问道：“电话里说什么了？什么李书记……李书记怎么了？”
“说李书记下午一点被省纪委带走了，其他什么也没有说就挂了电话。”
刘老县长搁下饭碗道：“不行！我得查清楚！真要是这样，那还得了！”抬起屁股就走。老妇人喊道：“你着急也不再这一会子，还是吃了晚饭再说。”
“我还吃得下去吗？”声音已经在门外。
刘老县长刚刚进邢老书记的门，邢老书记刚刚要出门。两人见了，都愕然同时道：“你也接到电话了？”来那个又都同时点头。邢老书记说：“无风不起浪，看来这个消息是真的。”
“那我们怎么办？”
邢老书记凝思道：“要是真的被带走了，还真的没有什么好办法！”
“你也相信李卓群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是要干，也得要有时间才对，他才来这么短的时间，这可能吗？再说，我根本就不相信！”
“我也不相信。现在不是相不相信的事，得赶紧证实消息的真实性，然后在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好！你快给县委值班室打电话问问。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两人似乎是跑着进入邢老书记的客厅。邢夫人听到他们的谈话，已经拨通了县委值班室的电话，递给进屋的邢老书记。邢老书记对着话筒道：“我是邢援斌，我问问，李卓群书记是不是下午一点钟被带到省纪委了……我怎么能不着急，你快说是怎么回事……嗯……确实说是调离，你没听错吧……坐什么车走的……那还是问题！”
撂下电话说：“老刘，他们说是调离冲南，又是坐了纪委的车走的，没有那么简单。我们分头打电话通知老几位，一道去县委再次会会那个陆天由。”刘老县长二话没说匆匆回家打电话通知他们那帮老人。
时间不大，汇集了十几个老人，邢老书记挥手道：“走，我们去县委！”十几人跟着雄赳赳地朝县委出发。路上，他们遇到好几班市民。他们看到这些老头，问他们是不是去县委的。刘老书记说是，问你们也去县委？大家回答说是。众人边走边愤怒地声讨省纪委还有那些制造事端的人。到大门口的时候，聚集了上百人。邢老书记感到事情有些蹊跷，忙停住脚步问大家，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众人说他们中一个人得到一个匿名电话，随后就互相传递，这样就都来了。邢老书记道：“大家小心了，谨防被人利用了。造成秩序混乱。”电讯局的周副总也在人群中间，听到此话，道：“老书记说的对，我们不能这样乱哄哄地都进去。好像是有人故意安排的。我们都听老书记的安排。”众人都表示同意。
邢老书记说；“我看这样，大家都留在外边，我们选几个代表进去问问情况，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大家还要注意维护好秩序，谨防有人乘机作乱和搞破坏！现在是晚上，大家要特别小心了！”
周副总让大家退后，让出街道，都背靠栅栏墙站着，就是有人捣乱，大家也看得很清楚。众人立刻依着栅栏墙站好。邢老书记领着刘老县长和周副总等九个人，进入老秦刚刚为他们打开的电动门豁口。门外来人越聚越多。
在窗户后面看到如此情景，刘京东马上拨通了那个他不愿打交道的电话，告知一切就绪。又给还在市委的马尚全报告了情况。马尚全让他妥善处理，他还有事，不能赶回县里。刘京东分别召集常委们，说明了情况，请他们立即赶到县委。随后将尚无原的法警都调出待命。做好这一切，命值班干部打开楼道和大院广场所有照明灯。广场一片通明，正走着的九个人猛地吃了一惊。刘京东带着两个值班干部笑微微地走下台阶迎住邢老书记等。
焦化厂和硫酸厂大门紧闭。往常的机器声已经停歇，代之是厂区里紧张和忙碌。焦化厂停放着五辆卡车，灯影里，几十个人正匆忙地将拆解了的机器零件装车。硫酸厂里灯火全无，厂房前面空地上停着好几辆不同类型的车子。有面包有皮卡有箱式中型货车。黑暗里只见人影穿梭，将一包包东西装上这些不同类型的车子。看看货物都装好了，站在一旁押运的拿起对讲机声音不大地道：“老板，事情办妥了，是否回家？”对讲机里传来那个地狱般的声音道：“稍等，我要看看路况。”
押运的道：“是。”挥手让手下上车等待。自己钻进领头的小车里。半个小时过去，对讲机里那个声音道：“将货物全部卸下，你领着车队按着原来的路线走！”
“老板，城里没有公安的人了？您这是——”
“不要问那么多，执行！”
“是！可是，这些货就这么露天放着？是不是……”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是！我马上执行。”押运的下车命令全体快速卸车。货物卸完，押运的上车，领着手下和车队开出工厂大门。穿城而过，直接驶向高速。
焦化厂那边同时接到指示卸车，但空车离开工厂后没有开上高速，而是向诸县方向开去。
公安局指挥大厅里，陆队长已经接到各监控点的报告，说一号目标已经使上高速路，正向省外逃窜，请示是否立即采取行动。陆队长命令不要动，跟踪好，出省界时你们负责在后面堵截。前面的事不用你们管。说罢盯着墙面上的GPS导航电子地图，一个闪烁的光标沿着高速移动。随即将情况行省厅做了通报。忽然发现原来停止的光标开始移动。他知道，那是二号目标，停留地点是焦化厂。
光标移动不到三分钟听到报告，说二号目标没有经过县城，而是向诸县方向开去。陆处长立刻命令诸县警方按计划行事。
县委大院里除了支持李卓群的代表以外，所有的常委们都聚齐了。刘京东对常委们的到来没有什么特别安排，向邢老书记等人解释李卓群去省里的事。说那是上级决定，至于真正目的是什么他也不知道。说李书记确实是坐的省纪委的车去了省城，并没有省纪委的人押送，完全是正常的公务往来，请大家不要过度敏感。众人哪里肯相信，有人提议让刘京东打电话问问省里情况。刘京东推说这个时候打电话不适合。再说，我也不能打这个电话，这不是我所能理会的事。说要想询问，只有省纪委的陆书记可以打电话，可陆书记忙了一天，现在已经休息了，不好惊扰。还是等明天吧，再急也不再这一个晚上。众常委们也跟着相劝，邢老书记依然坚持，要刘京东即刻打电话给陆天由。刘京东哪里肯。双方僵持着，谁也不肯撤退。
焦化厂和硫酸厂后门临河处突然各自停了一艘机帆船，后门大开，黑暗里似有人向船上运送货物。
指挥中心，陆队长接到监视人员报告，说他们发现两厂后面的河里停靠了机帆船，正向船上搬运货物。陆队长让继续监视，不要行动。问电讯侦听员道：“那个可疑电话的位置变动了没有？”
电讯员道：“仍在高速路口方位。”陆队长让严密监视。问徐副局长章刘两位的人是否到位。徐副局长说：“十分钟前已经全部到位，正等待您的命令。”
“继续待命，严密监视！”
“是！”
此刻，李卓群正坐在省厅指挥中心大厅里和两位厅长盯着墙幕上各种不断变化着的信号。忽然，一个警察来到高厅长身后，附耳小声说了几句话。高厅长对李卓群道：“李书记，刚刚接到省委办公厅电话，我们两立即去省委。”李卓群应声起立，随着高厅长走出中心。
“报告，河下机帆船起航了，向诸县方向。”
陆队长道：“你们继续留守观察。”
陆队长拿起电话，道：“猎人二号，带着你的小组沿河跟进，注意，是监视不是抓捕。非不得已情况，不得采取行！”放下话筒，另一只话机铃声响了。是诸县方面的报告，说，货车三辆，在郊外国道上被截获，车子是空的。
陆队长道：“放行。你们将警力调到城北码头，他们可能在码头由船运装车。在装车时一举擒获，不要放走一个。在抓捕同时，对码头地区实施电磁屏蔽。”
县委大院的事，终于在陆天由和毕处长赶来，保证说李卓群是回省委汇报工作，才好不容易平复。事后，陆天由和刘京东领着众人连夜召开会议，分析情况，布置稳定群众的任务，直闹到半夜方各自领命而去。
刘京东一直坐在办公室里，说是在执行临时紧急值班，实际是在焦急地等待那个地狱里声音的电话。他要知道结果，好早做安排。可是，手机一直没有响动。他好几次准备给他打电话，可是，他实在不愿意，又怕打扰对方。在矛盾的心情里，渐渐松弛了自己的精力，慢慢地靠到沙发上睡着了。
陆队长接到诸县的货物以装载的确切报告，命令抓捕开始。同时命令猎人一号小组道：“你们缩紧包围圈，让其发现逃跑。不要抓捕，由猎头小组负责后面事宜。”又对省界围堵组下达在过界时实施抓捕的命令。让章程即刻返回县局。
陆队长拿起对讲机道：“各行动小组注意，各行动小组注意！我是一号，我是一号！我命令即时起，你们对各自负责的目标突击，实施抓捕，务必不要放走一个！开始！”随着接过徐副局长接通的话筒，道：“陆书记，全面行动开始了，您可以开始了。”
各抓捕小组在当地警察指引下施行抓捕。硫酸厂和焦化厂同时被武警和警察包围，突入搜查。
陆天由打电话给袁立三，让他们即刻撤出苏家窑参加县城的抓捕行动。袁立三刚刚要打电话给刘京东证实陆天由的调回内容，手机被副检察长夺下。袁立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要责问。几支枪口对准了袁立三。副检察长道：“不准动！省纪委陆天由副书记让你立即去县委说明问题。请将武器放下。”
话刚落音，门外冲进几个全副武装的武警，迅速解除了他几个手下的武装。袁立三自知反抗无益，掏出手枪放到桌面。随后被拷上手铐带出门外。
尚无原刚刚回家，正准备洗脚睡觉，接到陆天由的电话，让他立刻来县委议事。他放下水瓶，套上制服匆匆开门外出。刚出门，几支黑森森的枪口从三个方向对准他。一个中年人向他宣布了陆天由签发的决定。他立刻知道大事坏了，无言地伸出双手。
同时，检察院和法院值班负责人分别通知本部所有工作人员，立即赶到本院参加紧急会议。刘福源、刘福三和他们残存的手下都被警察和武警押解着走出各自的地点，上了警车。
正在酣睡中的刘京东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惊觉地问：“谁，三更半夜的发什么神经！”
门外一个声音说：“刘县长，是我，陆天由。”刘京东听出来了，声音确实是陆天由的。但他马上怀疑道：“陆书记，这么晚了，您还有事？”
“有事，是紧急大事。你开开门我们再说。”刘京东立刻意思到事情出了岔子，否则陆天由不会深夜来找自己。看样子，陆天由也非常着急。看来自己暂时没有问题，先应付眼前的再说。连忙开门。门刚刚拉开一条缝隙，被人从外面猛然推开，冲进几个警察。刘京东呆立门旁动惮不得。陆天由和毕处长、邢处长还有寒光、边梅、梁致远、李巨所等人随后进入。邢处长拿出一张纸向他宣读道：“从立刻起，停止刘京东所有职务，接受双点询问。”刘京东看着邢处长惊讶道：“你你，你——”陆天由哈哈一笑道：“老邢要不是唱红脸，你们怎么能那么相信他？怎么会这么快就掌握了你们的老底？”邢处长知道陆书记是在替他掩饰，显得很不自在。
“你们你们，不是调查李卓群的，你们竟然是……那……”刘京东垂下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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