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好奇是喜欢的萌芽
空气安静了很久很久，静到窗外晴转多云，又下起了小雨。
“从刚认识你开始，你是年级第一，我是倒数，你对我印象一直很差。”谢西隼语速缓慢，“到后来也是一样。好像除了钱，我没一样比得过你，无论是成绩，还是生活，还是性格。”
他那时候，偶尔会冒出“这样死了也不错”的念头，感觉世界了无生趣，该享受的都享受完了，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直到碰见桑满，才知道有人活得这么辛苦。得知她的身世，更是匪夷所思，有钱不花，非要自己赚，这不是自讨苦吃？
他逐渐对她感到好奇。
而好奇，恰恰是喜欢的萌芽。
“喜欢你的人太多了，只要和你深入接触，就忍不住被你吸引，我太明白这点。桑桑，我什么都比不过你，钱你也不想要，唯一的筹码只有我自己。舒郁明摆着对你虎视眈眈，他性格比我好，目前的事业也比我好，家庭……也没我复杂。我感到危机，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他顿了顿，才低下头，话很轻，“无能的人。”
他只剩下一颗真心，捧着这颗心茫然地转，终究还是做错了事。
尾音落下，身上忽然重了些，他再度被桑满抱住了。
“我知道的，谢西隼，我都明白。”
她指腹轻蹭他的侧脸，小心翼翼地，流着泪笑起来：“我从来没觉得你无能，没喜欢过别人，也不会再喜欢别人。”
“路很长，我们不能成为彼此的拖累。”
“所以，为了更好的未来，我们和平分手吧。”
桑满以前设想过许多次她和谢西隼分手的场景，多半是他厌倦她，嫌她无聊，转而投入更有意思的人的怀抱。
没有出轨，没有争吵，没有大哭着歇斯底里。一个寻常的早晨，他们坐在一处，平淡地商量起分手事宜。
正如他们的开始。
高考前夕，谢西隼背诵巩固古诗词。背至秦观的《鹊桥仙》时，桑满正埋头整理数学公式，听见少年背道：“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错了。”桑满打断他，“是‘两情若是久长时’，你经常在这里背错。”
“没办法，我心乱。”谢西隼面色从容，脸不红心不跳地与她调情，“你知道的，桑桑，我想和你长久。”
“……”
“你什么时候愿意答应我的追求？”
“……”
桑满未发一言，好在谢西隼早已习惯，她害羞、不知道怎么接话的时候，就会用沉默来代替。
逗小老师该学会适可而止，否则会起到反作用。他正欲切换话题，听见桑满：“可以。”
“你要是认真考试，别再想着交白卷，我就答应你。”
……
“说得很有道理，但。”
转眼间，天旋地转。
桑满茫然地被他压进沙发，转瞬功夫，身上睡衣没了踪迹。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你分手？”
他撑在她身上，不错眼地注视着她的脸。场景转变太快，桑满因这逼视起了汗，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当即瞪眼，推着他胸膛。
那点抗拒的力道微不可计，他强势蛮狠地，将她那些自己不爱听的话撞得支离破碎。
“桑满，你把我当什么了？”
……
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猝不及防。
他们是多么熟悉彼此，尤其是谢西隼，他太清楚吻哪里她要情不自禁发起抖，探到哪里她会软下腰，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前，桑满注定没有胜算。
她如缺了氧的鱼，张开嘴大口喘息，眼波潋滟，眼尾泛着红，是他最喜欢看见的那类红，晶莹的泪迫不及待溢出来。
桑满伸手想掐他，反过来被握住手，手指借机穿插进指缝，形成亲密的十指交扣。
他握得越紧，其他动作也一并更用力，仿佛这样才能完全抓住她。
可人该如何握住流沙呢？
“谢西隼，你别逼我恨你。”
谢西隼摸着她后脑勺，吻她耳朵。
他尾音含笑，自我洗脑般笃定：“你不舍得恨我。”
天空由苍蓝转成橙红，云层堆砌在地平线尽头，织成壮丽的暮色画卷。
他背后的伤怎么办？
算了。他自个都不在意，她也懒得管。
……
桑满再有意识时，天已经亮了。
她尝试说话，脱口却发现嗓音嘶哑。
不止是声音，她的四肢同样软得像面条，酸痛不已。
经过昨天，她对谢西隼的体力上了一层新的认知。
他没骗她，从前确实经常顾忌她的体力，没吃饱过。
中途好几次，她都害怕床塌了——
这还是她初中搬进来时换的床，年久失修，好在它争气，顽强地扛了下来。
“醒了？想吃点什么？你昨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体贴又夹杂着小心翼翼的询问。桑满这才发现他就坐在床边，她以前用来写作业的书桌上摆了台笔记本电脑，估计是她睡觉时，他让人送过来的。
他一边办公，一边分神关注桑满的动静。
她没吃东西到底是谁害得啊？桑满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她是想和他好好说的，既然谢西隼不仁，就别怪她不给他好脸色。
她选择性无视他的问话，撑着身体坐起来，刚爬起来一点，牵扯到过度使用的肌肉，疼得她龇牙咧嘴，倒回床上。
像条躺在砧板上，拼命蹦跶着要翻身，可怜兮兮摔下来的小鱼。
“扑哧。”
瞅见此景，自她醒后片刻不离看着她的男人，不禁笑出声。他好心提醒：“桑桑，你累了，最好休息一天。有想吃的告诉我，我去准备。”
“我什么都不想吃。”
桑满双眼无神，失去世俗的欲望：“做也陪你做了，可以答应分手了吗？”
怎么还在提分手。
谢西隼烦躁不已，又想用嘴堵住她那张令人心烦的小嘴，好在他忍住了：“桑桑，我伺候得你不舒服吗？你……了好多次。”
不提还好，一提桑满就来气。
爽是真的，累也是真的。
“那你也没问过我的意愿啊，我好累了，让你放过我，也没见你听。”
她鲜少将生气表露得这么明显，索性马上要分手，懒得装了，就让谢西隼觉得她是个脾气很差的坏女人吧。
谢西隼凝视着她：“桑桑，你开始恨我了吗？”
他清晰记得她昨晚说的话，心脏麻麻地钝痛，不过和她要离开的疼痛比起来，又变得不值一提，是可以忍受的。
好气哦好想对他放狠话！可是他摆出这么可怜的样子……
“……没有。”
最终，桑满泄下气来，她决定实话实说：“你赢了，我确实不舍得恨你。”
他走过来，脸埋进她的小腹，闷哼着说：“我没有赢，你还是要走。”
他用身体也留不住她。
桑满爱他，才不舍得他为自己牺牲，要分开。
谢西隼亦然，他爱她，才会不择手段将她留下来。
他们之间没有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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