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熊文灿
“陛下，平易近人。不会因为小节而罪人。但有一点，一定要注意。”
“吴大人请讲。”
“在陛下面前，有什么说什么。纵然有些不合规矩的事情，陛下知道了，也能体谅下面人的难处。但如果在陛下面前信口雌黄，你就死定了。”
“天下能瞒得过陛下事情，不多。”吴唯明感叹道：“你以为朝廷仅仅有一个锦衣卫吗？”
郑芝龙一愣，低声说道：“吴大人的意思是？东厂？”
吴唯明说道：“什么东厂，西厂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我们锦衣卫都不敢对陛下说假话。你就好自为之吧。”
朱由检读心术没有人知道。
但不知道，不代表很多人事后复盘。
有很多事情，皇帝不应该知道，都知道了。
下面人自然猜不到什么读心术。但也总结出规律，这个规律就是永远不要对皇帝说谎，锦衣卫这些心中藏着事情报机构的人，尤其注意。
锦衣卫内部已经猜测，皇帝一定有一个隐形的情报机构。
否则无法解释这种灵异事件。
而且，这也符合朱由检对锦衣卫的使用原则。
比起万历，天启年间的锦衣卫。崇祯年间的锦衣卫，非常非常低调。即便抓人，也老老实实的请驾帖。
但实际上，锦衣卫的机关，人数，与权力，都在膨胀之中。
这种低调，就是朱由检定下的准则。
如果有一秘密情报机构的话，一定比锦衣卫还低调。甚至锦衣卫高官都觉得，他们之间有一个另外情报机关的人。
但不知道是谁？
就越发不敢给朱由检说谎了。
郑芝龙只觉得吴唯明在吓唬人。略过这个话题，问道：“敢问，这一次陛下召见，是为了什么事情？”
“我怎么知道，这是机密。”
“敢问，这一次除却召见我之外，还有别人吗？”
“有。”
“谁？”
“熊巡抚。”
“原来是熊大人啊。”郑芝龙一下子安心了。
熊文灿与他，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谁，熊文灿可是收郑芝龙最多钱财的官员。郑芝龙自觉已经喂饱了。
在吴唯明走后。
就等来了熊文灿亲信家人的口信，熊文灿要见他。
正好，郑芝龙也想见熊文灿。他觉得，这一次召见是熊文灿为主。熊文灿说不定有什么消息。
却不知道，熊文灿一见郑芝龙，立即问道：“老弟，你最近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比如杀官？”
郑芝龙大惊，说道：“大人明鉴，我一心想捞钱，别无他念，自从招抚以来，之前的恶习都没有做过了。”
熊文灿大惊，说道：“也就是说，你之前做过，现在东窗事发了？”
郑芝龙沉思片刻，咬牙说道：“绝对没有。”
熊文灿冷笑：“你刚刚不沉思，我就信了。但你给我准话，处理干净没有？”
“处理-----”郑芝龙一愣，说道：“绝对没有。”
“好。希望在陛下面前，你也能这样一口咬定，说什么都死无对证。”熊文灿说道。
“大人，您没有听到什么风声，您在京城没有什么人脉与朋友吗？”郑芝龙问道。
熊文灿心中冷笑：“问得好，下次别问了。”
熊文灿是政坛上的个体户。
他是贵州永宁籍，四川泸州科举上岸的。看看这生僻的地名，就知道，熊文灿没有什么同乡。科举排名也不高，三甲七十四名。
第一任是黄州推官，然后一步步升上来。
熊文灿上面没有人。只能靠自己。很多事情都是搏命做官，熊文灿出使过琉球。在这个时代大多数官员都以出海为畏途。而且这年头，出海也不保险。
死在海上，也是常有的事情。
而且琉球也不是大明官船常跑的线路。
别人不敢去。
熊文灿敢去。
升官不要命。
这也成为熊文灿最重要的履历。
历史上熊文灿就是这样的，招抚郑芝龙，镇守海疆有功，在福建巡抚升迁两广总督，在两广总督任上八年。
一般来说，地方官员不会坐镇这么长时间的，只能说。熊文灿升不上去了。上面没有人。
后来好容易搭上了杨嗣昌的线，专任六省总理，招抚张献忠，罗汝才。然后就死在这上面了。
或许是老熊上面没有人的原因。他特别长袖善舞。能与各方搞好关系。
招抚，外交是他的长项。
其他方面就不好说了。
也因为上面没有人，熊文灿现在还搞不清楚，北京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皇帝召见。
所以，他才疑心是郑芝龙东窗事发。
虽然郑芝龙不承认。但熊文灿心中已经暗暗做了切割准备了。
“一旦真是如此，那都是郑芝龙的事情，我好不知情。”
在锦衣卫督促之下，郑芝龙熊文灿从海道入京，在天津港下船。
这还是郑芝龙第一次来天津港。
天津港在徐光启的经营下，已经有一定的规模了。
这里是联系山东登莱，辽东宁远，锦州，朝鲜义州，江华岛的重要枢纽了，特别是天津自己成为粮食产地之后，天津的粮食，很多直接海运到前线。省却了很多长途跋涉的耗费。
朱由检早就安排徐光启经营海运，也有一些江南的船只，直接从江南而来。
天津港，也变得越来越繁华了。
郑芝龙来的时候，也凑巧。看见了京营换防。
贺人龙部从朝鲜回来，就走得这里。
无数京营将士从船上下来，与等着这里京营一部做了交接。很快就上船了，顺道将这一支人马带回去。
郑芝龙看见京营将士的军容军纪，心中不由一震。越发畏惧起来。
这也是郑家的老毛病了。
打海战，郑家还真没有问题。但打陆战，哪怕到了郑成功时期，郑家的问题依旧很大。更不要说这个时代，郑芝龙根本没有经营陆地上的兵马。
与京营的军容军纪相比。郑芝龙只觉得自己的老兄弟们，是一群乌合之众。海上作战，以船为核心，用不着阵列，郑家上下，也都没有训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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