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削藩
朱由检说道：“另外设骑兵军继承五军营，与三千营之营号。”
“只是五军营与现在各军重合，改名为骁骑军，而三千营如旧，改名为三千军。”
“骁骑军统领曹文诏，三千军统领满桂，都驻扎南大营。”
这两个骑兵军，只要一听就知道什么底子了。
永乐年间，三大营，神机，五军，三千。
神机营是火器。五军，就是从各卫所抽调精锐骑兵构成。三千营，是由三千骑开始，所谓三千骑，就是臣服于永乐的蒙古部落骑兵抽调精锐。
也就是说。
骁骑营是抽调各镇骑兵精锐与京营骑兵合并。而三千骑，就是为大明效力的蒙古骑兵。以满桂部，与朵颜部为主的骑兵。
也可能在战术使用上有所区别。
朱由检接着说道：“卢象升为前军统领，并领辽东总督，总督辽东。袁卿做好交接。”
袁崇焕大吃一惊，此刻才明白朱由检的用意。
“陛下这是重启国初之政，用勋贵统领地方。”
明朝国初，一直有勋贵坐镇地方，统领一切。当时都没有巡抚，地方布政司，直接向坐镇当地的勋贵负责，犹如下属。
这就是以武统文。
只是为了抵消阻力，打了一个擦边球。
卢象升，是进士出身，资历战绩都有，去做辽东总督，谁也不能说不合格。而且是东林党自己人。为了自己理念。屡屡犯言直谏。
但卢象升只要去了辽东，当了总督，就为勋贵出任地方重臣打开了道路。
今后很有可能，派很多勋贵直接带军队，到某地上任。
而且，袁崇焕还注意到卢象升是带一支京营过去的。
但袁崇焕更明白，现在大明京营十六万五千大军，在什么地方？
在纸面上。
大战过后，各部加起来，不足十万，足足有七八万缺额。而入关的辽东大军，不可能一直不回去。
所以，什么袁崇焕为南大营帅印，什么卢象升前军统领。
本质上是削藩。
辽东入关的军队，一分为二。
一部分直接列入京营，跟着袁崇焕入主南大营。另外一部分跟着卢象升回到辽东。但回去之后，就摇身一变，从关宁铁骑，变成京营前军。
当然了，这不绝对。
应当还有其他布置。
但不管怎么说。
名正言顺，从今之后，这一支军队就直接吃京营的饷银。时间长了，他们不是京营，他们自己都急。
无他？
当京营，与当辽东军饷银就有差距，各授田等福利待遇，直接相差四倍有余。
做为一个普通大明将士，当什么兵不是当啊？谁能拒绝当京营将士？
朱由检继续说道：“赵率教卫后军统领，驻守大同。听命于大同巡抚张道浚如旧。”
袁崇焕心中一动，暗道：“果然。”
辽东三总部，何可纲是他的人。祖大寿没有参与这一战，能分一个爵位，已经是照顾有加了。而赵率教给一个爵位，而任命为一军统制。
这是一个纯粹武臣打破了天花板。
虽然骁骑军，三千军统制，都是武臣。但代表不一样。
骑兵虽然很厉害，能够决定战场胜负。但明军真正的主力是步卒，骑兵更多时候是偏师。所以曹文诏，与满桂是将。
而五军统制，每一个都是帅臣。
巩永固代表老勋贵，亲信，袁崇焕，孙传庭，卢象升，那一个不是能够统帅一方。赵率教跻身其间。代表的意味太深了。
朱由检说道：“诸位有什么意见？特别是卢卿。”
“臣，臣------”
卢象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已经顶撞了朱由检两次了。
实在没有勇气顶撞第三次了。最重要的是，卢象升对朱由检的做法，其实有一些地方赞同，有一些地方反对。
赞同的地方，就是削藩。
辽东局面有尾大不掉之势，很多人都看得出来。
大明精兵尽在辽东，掌握辽东就掌握了大明近乎三分之二的精锐，而辽东军距离京城这么近。
从政治上来看，怎么看，怎么不对。
但知道不对，并不代表就知道该怎么改动？
辽东战事紧急，朝廷只能一拨拨的派兵。一拨一拨的加强辽东，让局势越发尾大不掉。
而现在，真是一个改动的好时机。
一战之下，鞑子一定会老实一段时间。辽东这些军队就能抽调一部分，抽调一部分，然后插入京营编制。将形成了地方军队，与京营两个平行的军队体系。
虽然也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比如京营与地方军队的矛盾。
但要比之前好太多了。
当然了，朱由检给新勋贵开路的想法，卢象升也一眼看穿。
“卢卿如果一时间想不明白，不妨去问问韩先生。”朱由检说道：“他或许能给你解惑。”
朱由检早就看明白了，卢象升还有信念，但韩爌一点也没有。
韩爌比卢象升可现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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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象升去见了韩爌，将这朱由检的决断告诉他了。
韩爌苦笑说道：“建斗，朝廷大事，我这个次辅，还是从你哪里得到消息，你觉得可笑不可笑？”
卢象升说不出话来。
内阁本来该执掌天下大事，而今朱由检硬生生将军权从朝廷中分割出来，朝廷中与军权直接有关系的兵部尚书，还是朱由检的人。
所有人文官都不可能越过闵洪学，染指军权。
“但可笑又如何？”韩爌说道：“我等入朝为官，不要看可笑不可笑？而要看对天下好不好？”
“建斗，你不知道，最近官应震与姚宗文弄得考成法，已经差不多了，明年这个时候，就能完全贯彻了。”
“这么快？”卢象升大吃一惊说道：“而且，我也没有听见什么动静啊？”
张居正搞考成法，可是弄得天怒人怨啊。
韩爌没有直接回答，问道：
“建斗，我问你，张太岳的考成法，为何不了了之？”
“还请韩公指点。”
“是因为，考成法对朝廷中任何人都是坏处，没有好处？”
卢象升本想反驳，但沉默片刻，大概明白韩爌说得是什么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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