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封爵
在文官看来，是。
礼法，定贵贱，别尊卑。
什么人有什么礼法？这是一定的。
皇帝不是不能行礼。
皇帝朝太庙的时候，祭天的时候，该下跪就必须下跪。
但这里是谁的墓？一群丘八。
皇帝如此行礼？那对其他人该怎么办？
钱谦益做为礼部尚书，这个时候不能作势不理。
韩爌低声说道：“你且回去，等过了这一阵子再说。”
韩爌比钱谦益看得更明白，他敢肯定，今日这一出，是皇帝早就准备好的。这个时候出头，很有可能一头撞在皇帝安排的陷阱中。
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
“可是？”钱谦益低声说道。
“没有什么可是？”韩爌压低声音说道：“你且退回原位。”
“退回什么？”朱由检已经起身，转过头来看着钱谦益说道：“礼部尚书，钱谦益，你有什么话说？”
朱由检一声，场上无数人都看向钱谦益。
钱谦益只觉浑身一哆嗦，在如此多的目光之下，感到头皮有一点痒，但现在他没有选择了。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陛下，臣以为陛下方才所谓失礼。”
“臣为礼臣，不得不规劝。”
朱由检说道：“赳赳武夫，国之干城，没有他们舍生忘死。朕早就死了，朕不过行礼感谢，朕都不觉得有什么，钱谦益，你凭什么觉得朕失礼？”
“陛下------”钱谦益一时间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利落。
并不是朱由检的言语无懈可击。
其实，在钱谦益的理论中，朱由检的话，根本站不住脚？
皇帝怎么能向士卒行礼？如此这样的话，在礼节上，士大夫还不如这些士卒。简直是成何体统。
但问题是，让钱谦益在无数从死人堆中爬出来的士卒注视下，说这样的话，他说不出来。
钱谦益根本不觉得，那是目光，分明是刀子。
他感觉目光都能杀人。
朱由检微微一笑。
没错。
今日这个场面，是朱由检精心策划的。
自从战场上，朱由检想明白了很多事情，越发明白自己要做的事情，已经不是密室中的蝇营狗苟。而要行正大光明的阳谋。
政治本质上，就是利益分配。
天下的好处要分给谁？
朱由检早已想明白了。
自然是武勋。
崇祯年间，已经是乱世了。乱世不重武，那是脑袋被驴踢了。
重武勋，就要形成相对的政治格局。
但这个政治格局，朱由检自己使劲不行，必须让某些人有自觉。让他们知道，没有皇帝庇护。他们什么都不是。
而钱谦益是自己撞上来的。
“钱谦益，你不说。朕代你说，你是不是觉得，天下武人，不过是尔等麾下走狗，不过低贱仆役，上不了台面。根本不能如尔等相提并论。更不要说，配的上今日大典。”
“是不是？”
“臣，臣，臣------”钱谦益张口四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从心思上，自然是。
大部分文官看来，武将就是丘八，就是走狗。一个县令都能指挥一名将军，团团传。
但话不能当面说。
“陛下，臣以为钱谦益绝无此意。”韩爌立即出列，为钱谦益解围。
朱由检深深看了一眼，韩爌说道：“那好。朕正好有一件事情，想当着百官，与诸位将士的面说一说。”
“那就是赏功。”
“将士们的首级功，都整理的差不多了，该发下去的也都发下去了。至于发不下去的？”
朱由检微微一顿。
很多将士都将家安置在京畿附近，在这一战中，自然被鞑子波及。
无数人在战死之前，家人其实都被鞑子杀光了。
这让朱由检十分自责。
他虽然预料到鞑子入关，但也没有想到鞑子凶残恶劣到如此地步。
很多事情，不亲眼看看，单单道听途说，又怎么能知道，这些人根本就是披着人皮的野兽。
“朕都拨给陵园了。让他们找人撒扫维持，朕每年也会派人来祭祀的。”
“现在该说诸将之功了。”
“卢象升，功第一。封保宁侯。”
“孙传庭，功第二，封代侯。”
“袁崇焕，功第三，封定辽侯。”
此言一出，三人大惊。彼此对视一眼，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大部分文官也微微吃惊，万万没有想到，今日有三个文官封侯。
要知道，终大明一世，文官封侯，不过三人而已。
王越，王骥，王守仁。
这三人都被当成了文官中的异类。
朱由检大规模给文官封侯，这代表的政治意味，很多人一时间看不清楚。
朱由检才不等他们的。
继续说道：“锦州侯，祖大寿以子孙功。”
“赵率教，靖虏侯。”
“朵颜部伯颜，定边侯。”
“遵化侯，孙祖寿。”
这四个人就是阿敏之死带来的。
只是祖家的主将战死了。而这些家丁是承受不了侯爵的，给他们一个侯爵，不是赏赐，是要他们的命。
最后这个侯爵给了祖大寿。
至于祖大寿怎么摆平这些家丁，朱由检就不用管了，一定寿厚赏。
这一战，有七个侯。
其实，就卢象升，孙传庭，袁崇焕，三个侯是朱由检预备好的。其他四个侯，是朱由检也没有想到的。
他万万没有想到，阿敏会死在关内。
甚至阿敏被四分五裂也好。
毕竟这一件事情，是有先例的。
没错，项羽。
项羽是死后分尸。有四人因此得侯，其中就有传承千年的弘农杨氏。
阿敏之事，也从此办理。
四个侯，要比一个国公要容易办了。
“洪承畴，以运筹帷幄之功，封福州伯。”
“曹文诏，曹变蛟叔侄，以战功，封长平伯。冠军伯。”
朱由检微微一顿，说道：“还请两位再接再厉，否则朕念得不舒服。”
曹文诏可是读过书的。
他岂能不知道，长平侯是卫青的爵位，冠军侯是霍去病的爵位，朱由检的用意何在，岂能不明？
“臣与小侄，谢过陛下隆恩。臣家上下，必为陛下万死不辞。”
这是真话。
曹文诏自己都不理解，他，还头他这个惹事的侄子，是怎么得了皇帝青睐？殊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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