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离间计
黄台吉说道：“我拿的金银细软，全部分给你们，我一分不取。”
粮食，钢铁，布匹，乃至男女奴隶，这对建奴都很重要，但对于普通士卒来说，感受并不深，反而是金银细软，这些方便携带的东西，才是最看重的。
但金银细软，对黄台吉来说，用处并不大。如果能来安抚士卒，却足够了。
两黄旗将士彼此看了看，也就不多说了。
“对了。”黄台吉说道：“将劫掠的汉人，都放给辽东军。拖延他们的时间。”
“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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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崇焕等了好久，这才得报：“鞑子绕道北行。”
“什么，怎么可能？”袁崇焕根本不相信。
他与鞑子打了近十年交道了，从一个芥芥无名的县令，变成名扬天下的名将。自信对建奴最为了解了。他从来没有见过鞑子避战。
特别是这种，损失这么大。
方才清点了一下，斩首阿敏以下一千三百级。
这一战的斩首，固然比不上虹桥之战，但如果加上阿敏这个人头，分量一点也不比虹桥之战轻。
“诸位，鞑子怯战了。”袁崇焕大笑道：“他不想打，岂能由他？”
这一战，袁崇焕心思定了。
“不管这些来怎么样，有阿敏这一颗人头，对陛下足以交代了。剩下的就是趁热打铁了。”
“报，督师鞑子放了数万百姓，漫山遍野都是，驱逐他们向我们这里来了？”
“什么？”袁崇焕立即看过去。
果然大量百姓被驱逐出来。
放在两军之间。
袁崇焕沉默了好一阵子，叹息一声，说道：“先接管百姓。”
这等于放鞑子走。
但袁崇焕知道，一旦双方大战，这些数万百姓，几乎没有多少人能活下来了。
袁崇焕内心中有十万分不甘心，却也不能不在乎这一点。
袁崇焕是文官。
他如果真将这些百姓置之不顾，不知道多少人会弹劾袁崇焕，恐怕浙党，楚党，这些人也不会放过袁崇焕。
天下舆情汹汹，足以将他给喷死。
“不过，总不能什么都不做。”袁崇焕心中暗道。
袁崇焕立即叫人传来笔墨纸砚。思忖片刻，就写了一封书信：
“大明钦差总督蓟辽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袁崇焕，掷书于建州奴酋皇太极帐前：
“汝本白山黑水一夷狄贱种，汝父努尔哈赤不过我大明建州卫一守边小吏，受我朝厚恩百年，不思报效，反生异心，窃据辽东，僭号称汗，此乃天地不容、人神共愤之罪。汝继父位，豺狼成性，蛇蝎为心，屡次犯我边境，杀我子民，烧我庐舍，自以为天下无敌，妄称“天命所归”。”
“此次汝倾巢而出，率十万丑类入塞，沿途屠戮村镇，劫掠子女玉帛，气焰熏天，扬言要踏平京师，饮马黄河。”
“一败于虹桥，再败于石门。丧师数万，折损阿敏。何以为天命，此乃天命也。天命归明也。天命在我，不在汝。”
“本督奉天子之命，总督蓟辽军务，志在灭此朝食，犁庭扫穴，尽灭尔族，为天下除害，为万世开太平。此次斩首千余，不过是小试牛刀。本督已厉兵秣马，整军经武，待来年春暖，必率十万大军出关，直捣赫图阿拉，捣毁汝之巢穴。届时，必斩汝首，悬于蓟门之上，以告慰天下冤死之魂；必尽灭尔之宗族，使建州之地，寸草不生，永绝后患！”
“言尽于此，汝其洗颈就戮！”
大明崇祯二年十月十五日。”
黄台吉看着这一封书信，脸色不变，手上却青筋暴起。心中暗道：“我没有错。明朝与我朝，只能活一个。袁崇焕的思想，是大明大部分人的想法。”
“不是我要灭明，而实在是效仿诸葛武侯之智，坐乃待弊之局，攻则有一线生机。”
这一战，不要看黄台吉表面干脆利落。该做什么做什么。甚至顺势收拢大权。好像心中没有一丝触动。
但他内心中也在反复思量？
“我做错了吗？”
而袁崇焕这一封书信，让他确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没错。
绝对没错。
大明强大起来，一定是要收服辽东的。
汉贼不两立。自然要先下手为强。
“问题是我做错了。”黄台吉心中暗道：“我只是没有将事情办好，小看了朱由检。”
想明白这一点，他再看这一封书信，心中忽然一动。立即回信：“
金国汗皇太极，惶恐顿首，百拜于大明蓟辽督师袁大人麾下：
自接大人掷下之书，某披衣读至夜半，汗透重裘，股栗不能自已。今日亲率残部遁归沈阳，闭帐独坐，回想今日，始知天下真有盖世英雄，非某等井底之蛙所能妄测也。
此次某昏聩无知，误听人言，以为大人遭朝廷猜忌，兵权旁落，蓟州防务空虚，遂贸然率部入塞。沿途烧杀，实乃蛮夷本性，今日思之，羞愧无地。谁知大人早已洞烛先机，布下天罗地网。总览大局，明帝亦为将军之臣属也。
某虽蛮夷，亦知敬英雄。天下之人，皆知辽东有袁督师，而不知有大明天子。大人以一人之力，撑起大明半壁江山，守蓟辽数年，使某等不敢越雷池一步。若大明有十个袁督师，某等早已束手就擒，献土归降矣。然某窃为大人不平者，大明天子年幼无知，亦操弄兵戈，徒以富贵养兵，却不知道，富贵安能养苦战之卒？为天下笑耳。
某不惧京营，唯惧将军。
愿与将军再议和事，某愿岁岁纳贡，永为大明藩属。然议和之事，某只与大人一人商议，绝不与朝廷其他官员交涉。天下之事，唯大人之言是从，非大明天子之诏所能动也。
皇太极顿首
大明崇祯二年十月十六日，”
袁崇焕看了此书信，顿时冷汗直冒。心中暗道：“狗贼，安敢害我？”
立即下令收缴书信。但随即外面传来消息，鞑子送来好多份书信，已经在军营中传开了。
袁崇焕满脸悔恨，恨不得给自己一把，暗道：“要你嘚瑟，要你嘚瑟。”
“人臣无外交之权，你没事写什么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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