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四分五裂
胜利，源源不断的胜利。能冲淡很多问题。
就如虹桥之战中，黄台吉让阿敏啃硬骨头，阿敏为什么肯？就是他觉得，胜利之后，他能吃大头。所以肯拼命。
肯下本。
而现在多尔衮地方思维与虹桥之战前完全不一样。
他要思考自己的本钱投入了，想得是万一败了怎么办？
而之前想得是胜了怎么办？
此刻的多尔衮根本不想两白旗与镶蓝旗联合，三个旗的实力，近两万旗，与辽东骑兵死磕一下，胜负难说的？
最少之前，这样的战事不是没有打过？
这一件失败带来的影响。
带外部带不来利益，建奴各势力，就陷入更惨烈的存量博弈中。
多尔衮下定决心，说道：“你也知道，这里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要找你十一叔谈谈。还要向大汗禀报，大汗点头，才能发兵。”
宏可泰大怒，说道：“十四叔。之前打仗，哪里有这样的规矩。大汗尙在十几里外，等大汗答应吗，爹爹也死了。”
“既然你们不救，我在杀回去便是了。”
宏可泰起身就准备走。
“拿下。”多尔衮一声令下，立即有人按住了宏可泰。多尔衮说道：“二哥，让你出来，分明是对你好。你怎么能不知好歹啊。”
多尔衮这一句话，到底有几分真心实意的。
爱新觉罗家族太小了。其实没有多少人。以至于女真内斗，要比大明更讲究点到为止。一般不会扩大化，因为一旦扩大化，就将整个爱新觉罗家族杀没了。
所以，老奴杀其父用其子。
而今也是一样。
黄台吉杀多尔衮与多铎的母亲，反而重用两人。
阿敏如果死在战场上，对宏可泰未必不好事。反正阿敏总是要死的。死在明人手中，就是忠臣，而死在自己人手中，就是逆臣。
宏可泰所受的牵连完全不一样。
当然了，多尔衮这多余的善心，其实是遮掩自己一定要弄死阿敏的惭愧。
正如多尔衮所料。
他这边向黄台吉报告。
阿敏已经到了最后时刻。
阿敏困兽犹斗，不惜性命，先用长弓，然后用刀枪，箭尽，弓折，枪钝，刀卷。阿敏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
阿敏此刻的长刀上，有清晰的铭文：崇祯元年十二月铁厂城林三制，工头吴贼，总制孙元化。
是从明军夺过来一柄长刀。
但他不怕死。
辽东军这边更不怕死。
甚至一个个都拼命冲上来。国公之位谁不想要。
甚至一些小兵都没有机会。冲上去的都是各级将领带着家丁。唯独袁崇焕坐镇。不为所动。严阵以待等待鞑子的迎接。
先是马战，但被大军围死，马根本没有地方跑了。很快就被射死了。然后步战。
就这样且战且退。
阿敏带着残部龟缩在一颗大叔下面。
阿敏看着周围的人，心中滴血。
他带了千余骑断后，而今只有三十多人了。
其他人都死了。
入关一战，镶蓝旗，几乎不复存在。
“阿敏，袁督师，问你，可愿降？”何可纲亲自来问。
纵然下面人为了国公之赏，已经热血冲头了。但袁崇焕还是有大局观的。活的阿敏，比死的阿敏，更重要。
阿敏投降，大明就有分化鞑子的抓手。甚至可以派人给阿敏补充兵员，让鞑子打鞑子。
纵然，知道这个可能性不高。
但袁崇焕还是派人问问。
阿敏心中一动，他真有几分心动。
阿敏父亲被老奴所杀。而今杀到现在，阿敏没有看见一个援兵，如果不知道有人从中作梗，他就不配做四大贝勒之一了。
他岂能不愤恨。
投降大明，给黄台吉一个狠的。他其实不介意的。
只是看见麾下将士，看着无数死在战场上的镶蓝旗将士。阿敏忽然不想了。
“我麾下将士都死光了，我凭什么活？我带他们上战场，却不能将他们带回去，已经无言见江东父老。岂能投降？我要投降，早投降了。何必今日-----”
“罢罢罢。”
阿敏叹息一生，反手将长刀按在脖子上，就准备自杀。
却不想，他这一出，却让周围的明军将领大惊。
你死不要紧，但一自杀，国公之位向谁要？
四周的将领根本不等命令。直接扑上去，赵率教一把抓住阿敏握刀的手。孙祖寿抓住了他左脚，阿拉真的哥哥，朵颜部伯颜，抓住了阿敏的右脚。祖家的人扯住了阿敏的左手。
阿敏还没有死，就感觉自己一下子腾空了。
要知道，这几个人不仅仅是自己，还有各自的家丁。
只是因为袁崇焕本部没有动，袁崇焕何可纲都在看着，不敢太过分。没有人敢上刀砍，但都拼命向自己方向拉。
只敢用肩膀撞其他人。
这个是国公啊？
国公到底是多少富贵，这很难说。
反正是很多很多很多。
每一个人的拼尽全力，还对喷：“我家先拿到的，我家先拿到道。”
“狗屁，”
“放手。”
“再乱伸手，”
“我不客气。”
“------”
无数人在互喷。
但有一个人在惨叫。
就是阿敏。
阿敏现在恨不得死，也恨不得降。怎么样都行，就是别这样了。
几十个人用阿敏的身体拔河，那种滋味，可想而知。
五马分尸，那也是死之后。
现在阿敏还活着，他清晰感到自己的骨头脱臼，皮肤被撕扯开，血管都被拉断了。什么叫痛不欲生。这就是。
痛到除却惨叫，什么也做不了。
连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了。
但国公的诱惑太大了。
大到所有人都用尽了力气。阿敏实在受不了了。
“啊-------”
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
阿敏硬生生被撕扯开了，整个身体被撕扯成四片，就这个时候，阿敏还没有死，他眼睁睁看见，自己肚子下面的下半身，被扯开。
鲜血淋漓，五腹六脏丢了一地。
这还不如腰斩的，腰斩是一下子的。阿敏是钝疼啊。
“好了。”袁崇焕实在看不下去了。发话说道：“这算什么事情，阿敏首级功，四家平分。有意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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