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削发
“一千多老弱------”高斗枢语气犹如游魂，反复咀嚼这个数字。
这还是鞑子，急着抢下一站，没有想长留，也没有想细细收刮。才有这么多活口。
“臣身为朝廷大臣，不能守土安民，令三河县失陷，此死罪也。”
“三河失陷，臣不能死国，复死罪也。”
“今日回京，非为逃死，而是禀报陛下，让陛下知道三河百姓之血海深仇，而京畿之血仇，非三河一处。而是处处皆是。”
“陛下知之，百官知之，令京畿百姓之仇，不得埋没于荒野，臣愿足矣。”
高斗枢说完，起身就要向一边的柱子撞过去。
高斗枢这一反应，太过突然，谁也没有来得及反应。好在曹变蛟眼疾手快，抓住了高斗枢的官袍，但根本拦不住，高斗枢的官袍被硬生生撕裂。但这样也算降低了高斗枢的速度。
高斗枢还是种种的撞在朱砂涂抹的红柱上。硬生生昏迷过去。
立即有太医来看。
细细看过，太医才松了一口气，说道：“陛下，高大人一心求死，好在方才拉了一下，这才没死，但头骨却是骨裂了，要好生修养一段时间。”
朱由检说道：“抬下去，太医院用药吧。”
随即大殿陷入沉默。
朱由检也沉默了。
朱由检从来知道，建奴是畜生，建奴毫无人性，建奴屠戮天下，建奴入关所杀百姓，何止亿万？
鞑子五次入关，直接将华北平原杀成白地。
但他依旧存了侥幸心理。
但很多事情，数字给不了人彻骨的痛楚。
三河小县，不过五万人，在鞑子历次屠杀中，根本排不上号。即便现在鞑子还没有入关，比起鞑子在辽东做的事情，这一次屠杀，也是排不上号的。
鞑子自己都没有感觉。
高层根本没有对这一件事情做任何议论，就好像行军之中，轻轻一弹，家常便饭而已。
“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朱由检也是真的没有想到。
他没有想到，鞑子凶残本性既然到了如此地步。
他觉得，鞑子在京营，辽东军的威胁之下，纵然有贼心也没有贼胆。
他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够将事情做到如此绝？
他无数次告诉自己。
整个计划，是最合适，也是最现实的。不是他不想将鞑子挡在外面，是挡不住。
但看到这个结果。
京畿地区最少伤亡十万百姓？
朱由检心中就一次又一次的问自己，真挡不住吗？
是的，真挡不住。
世界是物理的，军队实力对比，不会因为朱由检想不想而变化。
但，朱由检还想问自己，真挡不住吗？
因为他内心中很想告诉自己，能挡住。
否则他穿越过来做什么啊？
但这就是现实。
乾清宫中沉默了好一阵子，忽然传出了哭声。
却是拱卫司很多将领都在抹眼泪。
朱由检自然知道他们为什么哭？
拱卫司家眷都安置在京畿地区。除却少部分在北京附近，没有怎么被波及外，通州以东数县，被蹂躏的不成样子，现在消息断绝。
很多人不知道家里的消息，而今看来，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最少能留一个念想。
朱由检缓缓起身，拔剑在手，拿起自己一缕头发，轻轻斩下。
“陛下------”众人大惊，不由说道。
朱由检说道：“如此血海深仇，如果不报，何以对天下百姓，何以对营中将士。朕要御驾亲征，追击鞑子，诸位谁还有意见。”
“现在可以说了？”
“臣愿为陛下马前卒，为陛下前驱，追击鞑子。”曹变蛟第一个行礼。
曹变蛟如此，曹文诏心中暗叹：【迟早被侄子拖累死。】
曹变蛟什么都没有想，但曹文诏却是看得明白。朝廷之中是有分歧的。曹变蛟直接跳出来，会得罪很多人的。
但曹变蛟已经站队了。
谁不知道大小曹是一家人。
曹文诏还能如何？
曹文诏也出列说道：“臣愿为陛下效死。”
曹文诏本来在京营武将中，都是独一格的。而今出列，下面武将纷纷出列，大声说道：“臣等愿追随陛下，追杀鞑子。”
毕竟，真要说起来，京营算是与鞑子有了血仇了。
将来京营打到东北，会是什么样子，可想而知。
于是拱卫司除却几个顶层的人，全部下跪了。
这就是京营的现状。
大部分武将其实没有那么多弯弯绕。也想不明白，什么叫从道不从军。他们只知道，他们是京营，军费从内库走，皇帝时刻关注。家里也有安排。
他们就是皇帝的人。
自然听皇帝的话。
拱卫司最上层几个人，就要思考很多了。
“臣愿意追随陛下出征。”孙传庭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出列。
朱由检听到他的心声：【陛下，此行还是有风险。鞑子此番种种，明显冲着陛下来的。陛下是以身为饵。但陛下如果不出京，想要抓住鞑子的主力，就难了。很可能鞑子就迟走了。】
【罢罢罢，陛下心意已决。我只能从命，无非死在陛下之前。】
洪承畴见状立即出列说道：“臣遵命。”
洪承畴心思很简单：【陛下的心思谁能拗的过，不过，我不能出头。孙传庭出头了。我跟就行了。】
洪承畴一出列。英国公张维贤，驸马巩永固，新乐侯刘文炳都都纷纷出列支持。
这就是洪承畴的手腕。
不知不觉之间，洪承畴的决断能够影响整个勋贵阶层了。
拱卫司这里只剩下卢象升。
卢象升沉默片刻，默默出列跪下，一个字也没有说。
他内心里还是反对的。
他不是觉得朱由检不好，才发对。是觉得朱由检好，才反对。
【国有长君，社稷之福。自神宗以来，神宗，光宗，哲宗，这三位，那一位称得上长君？】
长君并不是年龄到了。而是行事风格上也是。
神宗与百官闹脾气，几十年不上朝，光宗玩女人将自己玩死。哲宗天启，任用太监不少。还以木匠皇帝自居。
这那一个像一个皇帝样？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4920/5482969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