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你知道MP3吗？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诚信赢天下”。
桌上堆着各种单据和样品。
“坐。”姜远山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陈默没坐。
他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姜远山。
“叔叔，我听老姜说，您最近准备贷款扩店，还要囤一批BP机？”
姜远山看了姜明一眼，姜明耸了耸肩：“是有这个打算。BP机这行现在正是好时候，一天能卖个三四十台。我打算再开两家分店，多囤点货，趁着行情好多赚点。”
“叔叔，”陈默说，“我觉得这个事，您得再想想。”
姜远山的笑容收了收。
“怎么说？”
“手机的价格在往下掉。”陈默说，“去年一部手机还要三四千，今年已经有两千多的了，而且有的地方还能买到国产机，只需要一千多。再过两年，手机价格还会降，到时候，谁还会花几十、一百多块买BP机？您看姜明，现在也买了手机，他自己也觉得手机比BP机方便。”
姜远山看了一眼姜明，姜明连忙点头：“爸，是真的，手机比BP机方便多了，不用等呼，不用找公用电话回，随时随地都能接电话。”
姜远山皱了皱眉，沉默了片刻：“小默，你还年轻，不懂生意。这东西便宜，几十块、一百多块就能买一个。手机呢？再便宜也要一两千。差着十倍呢。老百姓哪有那么多钱买手机？”
陈默知道，这个道理在2002年是对的。
但他也知道，这个“对”撑不了多久了。
“叔叔，您说的对。现在手机确实贵。”陈默说，“但您看看趋势。手机价格每年都在降，BP机的价格也在降，可BP机降价的幅度赶不上手机。再过两年，手机降到几百块的时候，BP机还有市场吗？您做通讯这行这么多年，肯定清楚，不管什么电子产品，新的替代旧的都是必然，当年大哥大因为昂贵、笨重慢慢淡出市场，BP机趁机成为主流，而现在手机来了，兼具便捷和性价比，早晚也会取代BP机。”
姜远山沉默了。
他做通讯这行这么多年，当然知道技术迭代的残酷。
但他也知道，转型不是一句话的事。
他手里压着那么多货，不是说转就能转的。
“小默，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姜远山叹了口气，“但生意不是想转就能转的。我这么多年的积累全在这行，你让我突然换个赛道，我不懂啊。”
“叔叔，我没让您马上转型。”陈默说，“我就是劝您，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扩店囤货。手机降价是大趋势，BP机的市场一定会萎缩。您现在扩店，等于是高位接盘，到时候货砸在手里，就麻烦了。”
姜远山看着他，眼神变了。不是之前那种看小孩的眼神，是真的在认真听他说话，连旁边的姜明也屏住了呼吸，等着他父亲的回答。
“你这些话，是谁教你的？”他问。
“没人教我。”陈默说，“我自己想的，也查过一些资料，再加上今天带姜明买了手机，他也能证明，手机确实比BP机好用，以后一定会普及。”
姜远山看了他好几秒，又看了看姜明手里的手机，然后笑了。
“小默，你这脑子，比叔叔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
沉默了好一会儿。
“扩店的事，我再想想。”他说，“货先不囤了，观望观望。你说的对，不能冒太大的风险。”
陈默松了一口气。
“叔叔，您能这么想，就对了。”
出了店门，姜明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语气里满是佩服：“可以啊陈默，我爸居然真听你的了！以前我跟他说啥，他都不当回事。”
陈默笑了笑：“不是我厉害，是事实摆在眼前。你现在也有手机了，以后少泡点网吧，多帮你爸盯着点店里的生意，看看手机的行情。”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跟我妈似的。”姜明翻了个白眼，却还是点了点头，又摸了摸兜里的手机，嘴角忍不住上扬，“不过说真的，这手机是真方便，以后有事，我直接给你打电话，不用再满大街找你了。”
陈默看着姜明的侧脸，想起上辈子他在火车站那个背影，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他一定要把姜明从那条路上拉回来，不仅要阻止姜家破产，还要带着姜明一起，抓住时代的风口，过不一样的人生。
“老姜，”陈默说，“帮我个忙。”
姜明愣了一下：“啥忙？”
“很简单。”陈默看着他，“你回去上学就行。”
姜明的表情僵住了。
“不是，哥们，”他瞪大了眼睛，“你存心为难我是吧？我要是上学的料，也不至于天天泡网吧了。”
“你小子是哪块料我还能不清楚吗？”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是让你去学习的，是让你去帮我打开市场。”
姜明皱起眉头：“啥市场？”
陈默往街边走了几步，姜明跟上来。
“你知道MP3吗？”陈默问。
姜明想了想，点点头：“听说过。好像是叫啥‘数码随身听’，不用磁带，不用CD，从电脑上下载歌就能听。”
陈默笑了。
这小子，整天泡网吧，消息倒是不闭塞。
“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陈默说，“就在这一年，MP3就会流行起来。而且未来几年，都是MP3的天下。”
姜明看着他，没说话。
“还记得我昨天跟你说过的话吗？”
“你说带我做大生意……”姜明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难道就是指的MP3？”
“对！就是MP3！”陈默说，“趁这玩意还没大火，咱们先去进一批货，然后拿到学校去卖，保证能狠狠挣它一笔！”
姜明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兴奋，但很快又皱起了眉头。
“这玩意我记得不便宜吧？一台不得上千块，赶上一部手机了。手机还能打电话接电话，这个只能拿来听歌，谁舍得花这钱啊？”
“进口货确实贵。”陈默说，“不过咱们可以先拿国产的。两三百就能进到货，等拿回来，保证一堆人哄抢。”
“真的假的？”姜明瞪大了眼睛，“两三百就能搞到？随身听好点的都不止这个价格！”
“这就是信息差。”陈默笑了笑，“现在大家普遍都以为MP3至少得上千块一台。等咱们进到货了，就定价五百一台，你说他们买不买？”
姜明的眼睛亮了。
“那肯定买啊！这玩意可比随身听洋气多了，拿在手上多装逼啊！”
“没错。”陈默说，“一旦校园里出现第一台MP3，就会有人无数人跟风想买。咱们这生意，想不做大都难。”
“靠！”姜明一拍大腿，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被你一说，我现在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把这生意干起来！”
可下一秒，他就开始犯难了。
“可是咱们咋知道去哪能进到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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