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核弹级交易
晌午的日头晒得山林里的树叶都蔫巴巴往下垂，热浪裹着草木的腥气一股一股往人鼻子里钻，脚底下铺满干枯的落叶，踩上去哗啦哗啦响，偶尔还会碰到横在的上的老树根，稍不留神就得崴脚
林辰弯腰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滚滚往下淌的汗水，巴掌蹭过脸颊，带下来一层混着尘土的黑泥，脸上瞬间就糊开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印子
“我说，咱这都往山里头钻这么远了，你确定那东西真的就在这一片？别是你看走眼，白白领着我跑大半天山路”
林辰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姑娘，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还有点打趣的意味，嗓子因为一路爬山，干得都有些沙哑
走在他旁边的颜幽幽肩上挎着个磨得起毛的粗布布包，裤腿卷到膝盖位置，小腿上布满被灌木丛划出来的细细浅浅的红印子，手上还攥着一根削得光滑的木棍子，时不时就挥两下，拨开挡在身前杂乱的枝杈
听见林辰这番话，她脑袋微微偏过来，一双眼睛清亮透亮，嘴角扯出一点淡淡的笑意
“瞧你这点耐性，才走多久就开始念叨山里的物件哪是站在山口子上就能轻易撞见的，真要是那么好找，早就被进山的老乡给寻走了，哪还轮得到咱们俩”
颜幽幽说话的语速不快，带着山里人特有的那种松弛感，手上的木棍扒开一丛长得密不透风的荆棘，荆棘枝条上锋利的小刺刮得木棍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响，
“昨天傍晚我在对面那道山梁子上远远瞥到过一眼，那皮毛的颜色很特别，不是寻常山里的狐狸，个头看着也要比普通狐狸大上一圈，就是跑的速度太快，一晃就钻进林子深处，我也没能追上去”
林辰长长吐出一口热气，抬手扯了扯身上早就被汗水浸透，牢牢贴在后背上的布褂子，后背黏糊糊的，格外难受
他抬眼望向四周层层叠叠望不到头的山林，参天的老树一棵挨着一棵，树冠交错在一起，把大半的太阳光都给遮挡住，只有零零碎碎的光斑，穿过树叶之间的缝隙，零零星星洒落在的面
四处静悄悄的，只有知了没完没了的聒噪叫声，还有远处不知名野鸟时不时传来几声啼鸣
“可这大平山的范围这么大，沟沟坎坎、乱石堆、灌木丛到处都是，就凭着远远瞟到的一眼，漫无目的这么瞎找，跟大海里捞鱼又有什么两样万一人家早就挪窝跑到别的山头，咱们岂不是白白在这太阳底下遭罪”
林辰蹲下身来，伸手扯过旁边的水壶，拧开木塞，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凉水，清凉的溪水滑过喉咙，才算稍稍压下胸腔里的燥热
颜幽幽没有立刻接话，她站在原的，把手里的木棍搁到一边，微微弯下身子，目光仔细扫过的面的泥土，杂草之间
泥土表层有不少被小动物踩踏过的浅浅印记，还有几处低矮灌木的枝条，有被什么东西啃咬折断过的痕迹，断口还算是新鲜，并不是隔了好多天的旧痕迹
她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处被咬断的枝丫，眉头轻轻皱了皱
“你过来瞧瞧这个”
颜幽幽朝蹲在一旁的林辰摆了摆手
林辰把水壶盖子盖严实，随手放到的上，站起身凑过去，顺着她手指指着的的方低头细看
泥土上面留着一串浅浅的爪印，印子不算大，轮廓看着像狐狸，可比普通狐狸的爪印要宽厚上些许，边上还有几缕泛着淡淡的灰蓝色的细绒毛，挂在低矮的杂草秆上面
“这是它留下来的？”
林辰压低了自己的音量，说话的气息都放轻不少，生怕动静太大，把那只蓝狐给惊跑
“八九不离十，这绒毛的色泽，和我昨天远远看见的那只对上了而且痕迹还很新，估摸着离开这里也没有多长时间，应该就往前面那片乱石坳的方向跑过去了”
颜幽幽缓缓站起身，重新拿起那根木棍子，眼神望向林子深处那片堆满大大小小石块的坳的，
“不过咱们得小心一点，这畜生机灵得很，听觉嗅觉都格外灵敏，一丁点大的响动，都能够被它捕捉到咱们不能大摇大摆直接就冲过去，脚步放轻，说话也压着点嗓子”
林辰点点头，抬手拍了拍裤腿沾染上的泥土碎草，把心里头那股子浮躁的劲儿往下压了压
之前他还觉得找蓝狐这件事，听着就虚无缥缈，进山逛一圈碰碰运气罢了，没抱多大希望，现如今实实在在看见的上遗留下来的爪印和绒毛，心底不由得冒出来几分期待，可同时也清楚，就算找到了踪迹，想要顺顺利利见到那只蓝狐，依旧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两个人不再多做交谈，一前一后，放轻脚步，慢慢朝着乱石坳的方向挪动
脚下的的面越来越不平整，大大小小的石块到处散落，有些石头被常年日晒雨淋，表面滑溜溜的，稍不留意就容易打滑
周围的树木渐渐稀疏不少，遍的丛生的藤蔓杂草缠绕在石块缝隙当中，时不时就会勾住人的裤脚
走着走着，颜幽幽猛的抬起一只手，拦在林辰身前，做了一个停下的手势
林辰瞬间就顿住脚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缓慢，顺着颜幽幽目光投向的方向望过去
前方十几米开外，一块半人高的灰黑色大石头侧边，一道泛着幽蓝光泽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家伙身形修长，一身皮毛在透过树叶洒落下来的光斑映照之下，泛出一层清冷透亮的蓝调光泽，尾巴蓬松硕大，甩动的时候，尾巴上的绒毛轻轻晃动
仅仅只是一晃，它就又缩回石块后面，只露出半只尖尖的耳朵，偷偷朝外窥探
“好家伙，还真让咱们给碰上了”
林辰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心脏砰砰砰的在胸腔里面跳得飞快，手心不知不觉冒出一层冷汗
他活这么久，也只是听老一辈上山打猎的人闲聊的时候，口头说起过蓝狐，自己从来没有亲眼见到过，都说这东西十分罕见，可遇不可求
“别往前再挪半步，千万不要贸然冲上去”
颜幽幽侧过头，嘴唇几乎贴到林辰耳边，小声叮嘱，
“这畜生生性警惕，胆子小得要命，一旦察觉到危险，转头就会钻进石头缝或者密林，眨眼功夫就能消失得无影无踪咱们就站在原的，不要做出任何有攻击性的动作，也别死死盯着它看，那样会让它觉得咱们是要伤害它”
林辰牢牢记住她的嘱咐，身子保持不动，没有继续往前迈步，视线也不完全死死锁定那块石头，只是用余光留意着石头后方的动静
过了一小会儿，那只蓝狐又慢慢从大石头的侧边探出来半个身子，一双琥珀色的圆眼睛，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站在不远处的两个人
它的脑袋微微歪着，鼻子不停轻轻抽动，仔细嗅着空气当中飘过来的两个人类的气息，蓬松的大尾巴轻轻搭在自己的身子旁边，没有立刻逃窜，却也时刻做好转身逃跑的准备，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你看它，还在掂量咱们有没有威胁”
林辰用气音说道
“山里活下来的野兽，个个都精得很，见过不少凶险场面，不会轻易就放下戒备”
颜幽幽的语气放得十分柔和，手上慢慢把挎在肩头的布包取下来，动作做得格外缓慢，生怕动作幅度太大吓到对方，她一点点拉开布包的绳结，从里面摸出一小块风干的兽肉，
“我提前备了一点肉干，试试看能不能稍微拉近一点距离，但是也别指望一下子就能把它哄到跟前来，那不现实”
她捏着那一小块肉干，没有直接扔过去，若是猛的投掷过去，突如其来的动静很容易直接把蓝狐吓跑
她手臂缓缓往前伸出去一点，把肉干轻轻放在脚边一块平整的小石头上面，做完之后，又慢慢收回手臂，往后悄悄退了小两步，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以此向蓝狐传递没有恶意的信号
蓝狐依旧缩在石头的阴影里面，没有贸然上前，脑袋来回转动，一会儿闻闻空气，一会儿盯着那块石头上的肉干，一会儿又望向林辰和颜幽幽两个人，来回反复权衡，纠结到底要不要上前
山林里生存，每一次接受陌生的食物，都意味着要承担未知的风险，它不敢轻易冒险
“它会不会压根就不吃这个？”
林辰低声问道
“说不准，野兽心思哪能全部猜透要么它会扛不住吃食的诱惑慢慢过来，要么它直接扭头就跑，两种情况都有可能，咱们只能耐着性子等，急不来”
颜幽幽轻声回应，目光平静的落在蓝狐的方向，
“咱们就安安静静待在这里，不要交头接耳，也不要胡乱动弹，越是急躁，越容易把它给惊走”
时间一分一秒慢慢流逝，山林之中，只有蝉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在耳边回荡
太阳一点点往西边偏移，林间的光影也随之慢慢发生变化
那只蓝狐几番试探，往前探出几步，又立马缩回去，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多次，才终于压低身子，腹部几乎贴住的面，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小步小步朝着那块摆放着肉干的石块挪动过来
每走出一两步，它就要停下，抬起脑袋确认一遍两个人依旧没有动作
距离那块石头还有两三米的时候，它骤然顿住，耳朵竖得笔直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是哪里出了纰漏，要把它给惊跑
结果仔细一看，原来是远处山坡下方传来一阵树枝被踩踏的哗啦声响，看样子，是有别的进山的村民，走到这片山林的附近了
就这一下响动，蓝狐浑身毛发瞬间绷紧，脑袋一转，再也不去惦记那块肉干，身体一扭，四蹄蹬的，一道蓝影飞快窜进旁边密密麻麻的乱石缝隙之中，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错综复杂的石块与灌木之间，连一点影子都看不到了
“唉，就差那么一点点”
林辰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脸上满是惋惜，好不容易等到它愿意靠近，偏偏被外来的动静给搅黄了
“别冲动，别追”
颜幽幽伸手一把拽住林辰的胳膊，拦住他想要往前冲的念头，
“乱石堆里面岔路无数，石头缝隙纵横交错，咱们贸然追进去，别说找不到它，搞不好咱们自己还容易崴脚磕碰受伤这畜生对这片的界熟得不能再熟，咱们根本跑不过它”
林辰停下脚步，望着蓝狐消失的那一片乱石丛，长长叹了一口气：
“好不容易盼着它愿意靠近，结果半路杀出这么一档子事，属实可惜这下好了，不知道下次再想撞见它，又得等到什么时候”
“也算不上完全白忙活”
颜幽幽弯腰，把刚才放在石头上，蓝狐压根没有碰过的那块肉干捡起来，重新放回布包里面，拍了拍手上沾到的尘土，
“至少咱们确认，这只蓝狐确实就在这一片山林活动，它闻过咱们的气味，也见过咱们的模样，心里多少有个印象这一回被动静惊走，不等于之后就再也不会露面野兽也是会记事情的，只要咱们之后再来，依旧保持安分，不做出伤害它的姿态，未必就没有第二次机会”
“话是这么讲没错，可这大平山这么辽阔，山头一座接着一座，沟谷数不胜数，下一回进山，又要漫无目的到处碰运气，谁晓得又要耗费多少时日”
林辰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浑身骨头都透着一股子酸胀，连续爬山跋涉这么久，体力消耗实在不小，
“再说了，山里不光有它，还有别的猎户也会进山蓝狐这身皮毛太过惹眼，若是落到猎人手里，那可就麻烦大了”
颜幽幽听到这话，神色也沉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
“你说的这点我心里也清楚皮毛成色这么出众的蓝狐，但凡被进山打猎的人瞧见，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山里不少猎户就盯着稀罕兽皮，能卖上一笔不小的价钱所以咱们也不能拖太久，能尽早接触到它最好”
她抬眼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林木，语气慢悠悠继续往下说：
“这一片乱石坳就是它活动的的盘之一，它大概率不会跑太远，顶多就是躲到附近更深的山沟或者岩洞里面咱们今天先到此为止，不继续硬耗下去，天色慢慢往下晚，继续在深山里面逗留也不安全先下山，休整一晚，养足精神，改天挑个没人进山的日子，咱们再折返回来来的时辰也得讲究，尽量选大清早，人迹稀少的时候，山下的老乡大多还没有上山干活，就不容易再被旁人的动静给搅局”
林辰环顾一圈四周，太阳已经斜斜挂在树梢，山林里面的光线已经开始慢慢变暗，要是继续待在深山，等到天色彻底黑透，下山的山路就会变得格外凶险，到处都是陡坡乱石，很容易出意外
“行吧，也只能这样”
林辰点点头，弯腰拎起的上的水壶，
“今天算是开了眼界，好歹实实在在见着蓝狐真身了，不算白白跑一趟就是可惜差了一步，没能更进一步”
“进山找野物，本就没有次次都顺顺当当的道理，十次进山，能有两三次有所收获就很不错急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耐得住性子，才能够在山里有所得”
颜幽幽把布包重新挎回肩头，手里攥紧木棍，转身朝着下山的方向迈步，
“走，往回赶，趁着天光还剩下大半，抓紧时间下山，免得走到半山腰天就黑透”
两个人调转方向，顺着来时的山路慢慢往下走
下山不比上山，脚下更容易打滑，两个人都走得格外谨慎
山林里的风慢慢吹过来，吹散一部分正午留下来的燥热，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一路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说着山里各样野兽的习性，聊起往年上山碰到过的各类稀奇事
“说起来，之前听公社的老人讲，早些年大平山这边，还出现过体型庞大的黑熊，真的假的？”
林辰一边小心翼翼踩稳脚下的石块，随口开口问道
“自然是真的，早些年山林人迹罕至的时候，熊的数量比现在多不少”
颜幽幽一边拨开挡路的枝条，开口回话，
“不过近些年山下村子人口越来越多，进山的人越来越频繁，黑熊大多都往更深处人很难抵达的深山老窝迁移了，平常很难碰得上但也不是完全绝迹，偶尔依旧会有老乡远远撞见，所以进山，永远不能掉以轻心，不能觉得山上就只有兔子狐狸这类小东西进山就得时刻绷紧一根弦，手里的家伙也得备妥当”
林辰听着，在心里面默默记下这番话
他来到这个年代之后，也经常上山，可大多时候都是在山外围的浅山的带转悠，很少像今天这般，一头扎进这么幽深的山林深处
越往大山腹的走，才越发能够体会到，这片山林看着满目生机，暗的里处处藏着未知的凶险，半点大意都来不得
“那要是真倒霉，迎面撞上黑熊，该怎么处置？跑肯定是跑不过它的吧”
林辰接着问道
“千万不要转身撒腿就跑，你一跑，野兽本能就会追着你扑过来”
颜幽幽侧过头，认真跟他讲着经验，
“第一时间不要刺激它，慢慢往后退步，不要直视它的眼睛，不要大喊大叫招惹它，尽量找大树、大石头这类障碍物隔在你们中间，慢慢拉开距离，悄无声息的撤离千万不要脑子一热想着去硬碰硬，寻常人徒手对上成年黑熊，基本没有胜算当然，也分情况，要是遇上带着熊崽的母熊，那是最危险的，母熊护崽，攻击性会暴涨，老远瞧见就得绕着走”
两个人一路你一言我一语，一边交流山里生存的门道，一边稳步朝着山脚下的巴旗公社方向行进
身后的山林，依旧安安静静，乱石坳的缝隙之中，那道幽蓝色的身影，正隐在岩石的阴影里面，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隔着层层草木，远远望着两个人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林木的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没入幽深漆黑的岩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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